炮营?
赵刚愣住了。
所有新兵也都愣住了。
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王承柱指挥着炮排的战士,将十二门崭新的六十毫米迫击炮从后方推了出来。
一字排开。
炮身在阳光下泛着锃亮的、死亡的寒光。
那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像十二只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无声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土匪们脸上的嘲弄和不屑,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云龙抬起手臂,粗壮的手指指向远处一座约莫三丈高的小山包,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全炮齐射!”
“三轮急速射!”
“一分钟内,我要那座山头,给老子低头!”
“是!”
王承柱的吼声带着一丝癫狂的兴奋。
炮手们动作迅捷如风,装填,测距,调整角度,一气呵成。
“开炮!”
“轰——轰轰轰轰!!”
十二门迫击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零星的炮击,那是钢铁的风暴,是死亡的交响!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十二枚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在天空中划出十二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山头。
下一秒,山头被一片火海与浓烟彻底吞噬。
泥土、碎石和火焰被巨大的爆炸力掀上几十米的高空,又暴雨般落下。
“轰轰轰!”
“轰轰轰!”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座三丈高的小山包,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大块!整个山头矮了一角!
所有土匪,包括一些没见过这阵仗的新兵,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趴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们这辈子,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如此奢侈的、集中化的炮兵火力!
这哪里是八路军?这他妈比中央军的炮兵营还吓人!
整个训练场,除了呼啸的风声和炮弹爆炸后的回音,死一般的寂静。
硝烟的味道,浓烈刺鼻。
李云龙这才慢悠悠地走下台,踱步到那些趴在地上的土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在独立团,老子的话就是纪律!”
“纪律,就是炮弹!”
“纪律,就是你们碗里的肉,是你们过冬的棉衣,是白面馒头和牛肉罐头!”
“谁他娘的守纪律,谁就有资格扛最好的枪,吃最好的饭!”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陡然转厉。
“谁敢不守纪律,炸刺儿,耍滑头!”
他猛地一指远处那还在冒着黑烟的残破山头。
“老子就用这十二门炮,把他轰得连渣都不剩!”
赵刚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被彻底镇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土匪,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些只认拳头和实力的滚刀肉面前,任何理论都是苍白的。李云龙的“实力至上”,这看似粗暴野蛮的逻辑,才是震慑这帮亡命徒、重塑军魂的第一步。
没有这雷霆万钧的一炮,就没有接下来的纪律和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