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的尖啸声被风卷走,四合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作鸟兽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属于制服的威严气息,混杂着贾张氏最后撒泼打滚时扬起的尘土味。
院子里,只剩下林卫一人。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几扇紧闭的门扉,径直回屋,关门,落锁。
整个世界,清净了。
与此同时,派出所的行动,在革委会的直接指示下,化作了一场疾风骤雨。
审讯室。
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将易中海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照得惨白。
他坐在冰冷的木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往日里那份“一大爷”的威严和持重荡然无存。
对面的审讯员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易中海,我们不谈邻里纠纷。”
“我们谈谈,你,刘海中,阎埠贵,为什么要合谋,有组织、有预谋地诬告陷害一位烈士的遗孤。”
“烈士遗孤”四个字,像四颗烧红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易中海的脑子里。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瞳孔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算计,瞬间崩碎。
完了。
这不是治安案件。
这是政治问题!
“我们……我们没有……”
他嘴唇哆嗦着,本能地想要辩解,但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审讯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否认,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陈述。
“根据许大茂的指证,你们觊觎烈士家属的房产,多次设计,企图将其逼走,侵占国家分配给烈士家属的抚恤财产。”
“你们敲诈勒索林卫同志钱财,数额巨大。”
“你们利用在院内的影响力,拉帮结派,打击报复,迫害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少年。”
审讯员每说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审讯室里,而是已经被绑在了公审大会的批判台上,脖子上挂着沉重的牌子。
许大茂!
那个混账东西!
他居然把所有事都捅了出去!
“我……我没有……”
“刘海中,是刘海中出的主意!”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把责任推出去。
审讯员冷笑一声,将另一份口供拍在桌上。
“刘海中已经全招了。从怎么商议,怎么让阎埠贵找人扔东西,到怎么让你去报警,一字不差。”
“他还交代了,当初贾东旭工伤去世后,你们是如何联手设计,一步步让秦淮茹一家依附于你们,以此来掌控贾家的抚恤金和工作名额。”
“甚至,连你们一直想把林卫的房子弄到手,给你自己养老送终的龌龊心思,都说得一清二楚。”
轰!
易中海的脑子彻底炸开。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几十年在四合院里建立起来的威望,在“阶级敌人”、“政治迫害”这顶巨大的帽子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窗户纸。
他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辩解,不再挣扎,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参与的、谋划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全部吐了出来。
审讯室外,天色渐亮。
最终,这份集合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等人证词的卷宗,被迅速上报。
此案,被正式定性为——“性质极其恶劣的阶级敌人恶意迫害烈士家属的政治事件”。
处理意见只有六个字。
从重,从快,从严!
……
消息传回四合院,贾家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屋子,彻底塌了天。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那根被熏得漆黑、布满裂纹的房梁。
两天。
仅仅两天。
她的丈夫贾东旭,没了。
她的婆婆贾张氏,被抓了。
她最大的饭票,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傻柱,被牵连带走,生死未卜。
她一直以来仰仗的,院里最有权势的两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被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