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大厦顶层,高清显示屏亮着。
屏幕里是西南边陲一个潮湿的渔村。
林渊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指尖夹着烟,眼神冰冷地盯着三块监控分屏。
这是苏婉柔搭建的实时链路。
信号偶尔闪过雪花,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贫穷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钻进鼻腔。
破败、拥挤、潮湿,三个词足以概括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屏幕里,秦语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门后挂着的一把红伞有些颜色。
海风吹久了,伞面的红色已经褪成了暗褐色,伞骨也生了锈,但看得出经常有人擦拭。
镜头晃动了一下,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出现在画面边缘。
她是这里的看护,也是当年收留那个女孩的人。
“她一直叫你姐姐……”
老人的声音通过处理过的音频传来,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听着有些刺耳,“那个女娃子犟得很。那时候村里没通网,她每周都要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网吧发邮件。我说没人回,别发了。她不听,说姐姐只是忙,不是不要她。”
林渊夹烟的手指猛的收紧,烟身在指腹间弯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系统,把音频关小点。吵死了。】
心里这么骂着,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前倾,目光落在老人递出的那个本子上。
那是一本很便宜的软皮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苏婉柔操控的微型镜头很懂事的推进了特写,首页那行字迹稚嫩却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等姐姐来找我,我就告诉她,我不是累赘。
林渊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又闷又痛。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编剧写的剧本?老子是反派,不是来陪你们玩催泪游戏的!扣钱!必须往死里扣!】
屏幕里,秦语冰颤抖的手翻开日记。
“三月五日,想跳海。阿婆的鱼汤很烫,把我烫活了。”
“六月十日,学会了补渔网,断掉的线也能连上。”
“九月二十日,教小石头唱歌,他五音不全,我给了他一颗糖,告诉他这不怪他。”
每一页都在记录破碎后的重组,每一行字都是在泥潭里开出的花。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
“今天梦见姐姐唱歌了,台下全是光。我也想去看看那样的世界。”
秦语冰的肩膀开始耸动。
那个在舞台上备受瞩目的新生代天后,此刻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跪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抱着那本日记,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传出来。
屏幕这头的林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渊猛地伸手想砸了屏幕,但手指在距离键盘一厘米处,却死死停住,青筋暴起。
他按不下去。
【妈的,别哭了……】
林渊盯着屏幕里那个颤抖的背影,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情绪翻涌。
【你们两个……都别再让我看见这种眼泪了。】
【明明是爽文剧本,搞这么虐心干什么?老子是来掠夺气运的,不是来收集眼泪的!】
屏幕里,秦语冰忽然抬起头。
她胡乱抹了把脸,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新的光亮。
“这次,换我来做她的光。”她对着那把破旧的红伞说,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就在这一瞬间,林渊脑海中那个装死的系统突然炸响了一连串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共情波动!】
【警告:宿主情绪阈值突破安全线,情感防火墙正在瓦解……】
【滴——心声共鸣协议提前激活。】
【模式切换:双向聆听模式已开启。】
林渊还没反应过来双向聆听是什么意思,一个清晰、温软,却带着酸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任何设备,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是秦语冰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