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词条在后台闪烁了两下,最终像个害羞的哑巴,定格在“楚小雨”的个人偏好备注栏里:【高频视线落点:老式排烟灶台】。
林渊切断了与苏婉柔共享的后台,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
监控画面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在厨房门口那个早已废弃的柴火灶旁,如同一尊雕像,站了整整四十分钟。她手里还是那块快要擦破的棉布,眼神空洞地盯着黑漆漆的灶膛,仿佛那里藏着她全部的世界。
正常人会觉得那脏,但在林渊眼里,那是一座坟。
【读心术·深层逻辑解析启动。】
脑海中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破旧的土房,摇摇欲坠的房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剧烈咳嗽,嘴角溢出的血丝比灶火更红。
“原来是在赎罪。”林渊眯了眯眼,从老板椅上站起身,顺手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把守灶当成仪式,这丫头心里背的人命债,比我还重。”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通知管家,厨房那个碍眼的土灶别拆了。还有,让楚月瑶立刻滚去厨房,把你家那祖传的梅干菜馅饼给我弄出来。记住,要焦一点,油要大,味儿要冲。”
半小时后,一股霸道至极的油脂香气混杂着梅干菜特有的咸鲜,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楚家老宅沉闷的空气。
这味道不高级,甚至带着点呛人的烟火气,却精准地绕过了楚小雨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
林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餐厅。
视线余光里,那个把自己封闭了三天的女孩,终于动了。
她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顺着那股香味,一步一步挪到了餐桌边。
楚月瑶正端着一个还在滋滋冒油的砂锅出来,被烟熏火燎得像只小花猫的脸上写满了紧张,看见妹妹过来,手一抖,差点把锅扔了。
“趁热。”楚月瑶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姐……手艺不好,你尝尝?”
楚小雨没有动筷子。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焦黄酥脆的饼皮,鼻翼剧烈地翕动着。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楚月瑶,竟然直直地落在了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林渊身上。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活人的光亮。
“姐……”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然后停顿了两秒,又轻轻吐出几个字,“还有……哥吗?”
“噗——”
林渊刚送到嘴边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那个“哥”字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皮层,手腕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起一片刺目的红。
他却像痛觉神经被瞬间烧毁,僵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心头炸开。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乱,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拒人千里的冷淡面具。
“叫我林渊就行。”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说完,他立刻转身,那背影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与此同时,【读心术】全功率开启,像雷达一样瞬间扫过全场。
很好,楚月瑶正忙着给妹妹夹菜,老管家在打瞌D,没人留意他的失态。
但他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
【妈的。】
【谁准你这么叫的?这称呼……烫得老子心慌。】
这句心声刚刚在脑海里炸响,几百米外的机房里,正在调试防火墙的苏婉柔猛地抬起头。
耳机里没有任何通讯接入的提示音,但林渊那个略带颤抖、气急败坏的声音,却像直接穿透了物理隔绝的防火墙,清晰地在她的听觉神经上炸开!
那不是在听一段音频,而是某种灵魂层面的……共振。
苏婉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的波形图让她瞳孔骤缩——那不是普通的脑电波,那是一股无视任何介质损耗的【S级情感脉冲】!
“无需介质的直连?”苏婉柔看着那个红色的波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上报这条足以震动整个异能界的数据,而是点开一个只有六个人的加密群组,手指轻快地敲下一行字:
“备好安神茶,那个死傲娇今晚要失眠了。”
入夜,书房。
林渊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的是楚小雨的收养案后续资料。一切尽在掌控,作为反派,他本该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愉悦。
但他现在只想把胸口剖开透透气。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死死压在他的横膈膜上,眼前时不时闪过一些并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画面:冰冷的铁架床,馊掉的流食,还有那种深入骨髓、想要缩成一团取暖的寒意。
这不是读心术。
这是最直接的感官投射。那个小丫头此刻在睡梦中的恐惧,正毫无保留地在他身上复现。
“该死……”
随着他咬紧牙关,书房里的灯光“滋啦”一声,剧烈闪烁了一下,桌上的钢笔无声地震颤起来。
这是共情反噬带来的能力失控!
林渊粗暴地拉开抽屉,倒出两片强效镇静剂干咽下去,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网络,试图给自己营造一个绝对的真空环境。
然而,十分钟后。
放在桌角那部已开启飞行模式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幽幽地亮了起来。
没有来电,没有信号。
六道不请自来的“心声”,像是鬼魅般,依次直接在他脑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