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盛典主会场,光线骤暗。林渊站在天台边缘,犹如黑夜中的主宰,俯瞰着脚下那片即将上演好戏的舞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弧,今晚,他就是唯一的导演。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但他的眼神依旧冷漠。
林渊甚至没用望远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锁定了评委席上的安娜。
“沈青川的王牌?”他心里冷哼一声,“今晚第一个为我的人喝彩的,就是她。”
此刻安娜正百无聊赖的翻看流程册,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渊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了舞台侧面那片幽暗的区域。
那里,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想象到,苏清浅她们四个正站在幕后,等待登场。
【千万别出岔子……】
林渊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会场内的灯光就骤然全亮,将整个舞台照得透亮。
第一个环节,财经答辩,正式开始。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清晰的传到林渊耳中。
他听见那个叫罗伯特·陈的专家被请上了台。
林渊在望远镜里看到他油光锃亮的头发和剪裁得体的西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沈青川的棋子,终于动了。
罗伯特·陈一开口,就是一套准备好的说辞。
他先是痛陈实体经济的困境,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诱人的“全球新能源产业闭环投资模型”。
PPT背景图上,一个金光闪闪的“300%年化收益”数字,让名流云集的观众席顿时一阵骚动。
林渊能想象到场那些贵妇名媛眼中闪烁的贪婪。
这是很原始,也很有效的诱惑。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自我造血、无限增值的财富永动机!而我们,就是掌控这台机器的人!”罗伯特·陈张开双臂,神情狂热。
他话音刚落,猛地转身指向星火集团的Logo,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我说的就是星火集团!他们那种小作坊式的‘开放’,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稀释自己的价值,拖垮整个行业!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所有投资者的背叛!”
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林渊的心微微一紧,手心冒出些许冷汗。
他清楚,这种骗局模型,对只看重短期利益的资本很有煽动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你画的这张饼,连地狱里的饿鬼看了,都得骂一句‘画饼充饥’。”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瞬间浇灭了全场的狂热。
苏清浅不知何时已站在舞台中央,一身白色西装,眼神锐利的看着罗伯特·陈。
“就是不知道,你这300%收益的‘财富永动机’,烧的是谁的血,又是谁的骨?”
她没有看罗伯特·陈,从容的拿起了话筒。
她没等对方回答,身后的大屏幕上,PPT瞬间切换。
一张复杂的产业链图谱展开,以星火集团为核心,无数蓝色线条延伸出去,连接着上百家中小企业的名字。
“真正的财富,”苏清浅的声音通过话筒,回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是我们开放核心技术后,盘活的下游三百七十家小微工厂;是那张图谱上,因为我们一个订单而免于破产的‘李记五金’;是重新回到流水线上的三千一百二十一名下岗工人,他们终于又能用自己的双手,给孩子买一个新书包。”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那张图谱上的每一个名字。
“记住,星火的价值,从来不是冰冷的资产报表!而是让三千一百二十一个家庭,能重新端起饭碗,有尊严地活下去!这,才是我,是星火集团,给出的唯一答案!”
全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掌声迅速从稀疏变得密集,最后汇成一片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展中心的屋顶。
林渊透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评委席上的安娜,在掌声中拿起手边那份评分表,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缓缓的、一寸一寸的,将它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才艺展示环节。
夏晚星穿着一身亮闪闪的短裙跳上了台。
按原计划,她准备了一段吐槽豪门生活的脱口秀。
可她只是抱着立式麦克风,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衣着华丽的贵妇们。
“有人说,名媛就该端庄,就该优雅的坐在那里。”她的开场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我请问——端庄能净化被污染的河流吗?优雅能让失学的孩子重返校园吗?”
她突然话锋一转,惟妙惟肖的模仿起前几天听到的、某位李太太抱怨自家泳池水质时翻白眼的夸张模样。
那个精准又传神的神态,瞬间戳中台下不少人的笑点,又让她们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赧。
笑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尴尬的咳嗽。
夏晚星的笑容敛去,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她握住麦克风。
“所以,收起你们那套定义‘名媛’的说法吧!”
夏晚星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芒。
“把我们当花瓶?”夏晚星的嘴角裂开一抹野性的笑,她猛地握紧拳头,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声音炸裂:“错!老娘不是来装饰桌子的,是来掀了你们这破桌子的人!”
她猛的握紧拳头,举在胸前。
后台的摄像师老吴,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猛的将镜头推到极致。
特写镜头里,夏晚星的眼神锋利,那股不驯与决绝,穿透镜头,震撼了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丫头……真帅。】
还没等他从夏晚星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舞台的灯光再次变换。
这一次,走上台的身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语冰没有穿晚礼服,而是套着她常穿的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大褂,胸前还挂着一副听诊器。
她抱着一把木吉他,安静的坐在高脚凳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指尖轻拨,一段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
她轻声唱着,歌名叫《光》。
那是一首她自己写的歌,旋律简单,歌词质朴。
“……你问我夜有多长,我说你眼里有光……”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一个穿着朴素连衣裙的小女孩,忽然从观众席里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朵野菊花。
是小兰。
她一路跑到舞台上,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踮起脚尖,把那朵小小的野菊花,递到了秦语冰的手里。
秦语冰的歌声停顿了一秒,她接过花,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小兰,也看着台下千百双眼睛,用近乎哽咽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
“你是我……见过最亮的光。”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林渊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透过模糊的镜片,舞台上的那个身影,不是白衣天使,而是他心中……最亮的光。
他看到全场观众,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他甚至看到,评委席后排,沈青川那个一向冷着脸的助理,正偷偷抬手抹着眼泪。
最后的环节,是楚月瑶的茶道演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汉服,跪坐在茶席前,神态庄重。
但她的演示,却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第一道,洗茶。”她的声音沉静。
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512。
“这代表我们茶山扶贫项目,第一批资助的五百一十二名山区学生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