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川的防线，在两个小时内，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溃。
但他毕竟是沈青川。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记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脸上居然还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要拉个垫背的。
“跑？我为什么要跑？”他对着一个问他是否会潜逃的记者，近乎咆哮，“我的钱，每一分都干干净净！”
林渊看着屏幕里色厉内荏的沈青川，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通过【命运共契】传递过来的精神连接。
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冰冷、精准的专注力，来自苏清浅。
她需要他的【金融直觉】。
林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移动，身体深陷在沙发里，但他的意识，仿佛瞬间跨越了空间，与远在证监会秘密听证会现场的苏清浅，连接在了一起。
【金融直觉】神级技能，瞬间发动！
刹那间，全球金融网络在林渊脑中化作透明数据流，无所遁形！
“找到了！一条价值百亿的洗钱暗线！”林渊意念一动，精准坐标瞬间传送至苏清浅的终端！神之预判，秒杀一切！
几乎是同一时间，证监会的听证会上，苏清浅一直平放在膝上平板电脑的纤长手指，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林渊如出一辙的锐利光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复杂的代码。
下一秒，听证会的主屏幕上，一张全新的资金流向图，被强行投影出来。
那条被层层伪装的洗钱路径，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毒蛇，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画面里，沈青川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的财务总监发来的绝命信息。
他看到了那张图。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眼神里的从容、伪装、狠厉，像玻璃一样，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那正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亡路线！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脚步踉跄，撞倒了身后的背景板。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正对着他的直播镜头，仿佛要透过镜头，看穿背后那个人。
“林渊！！！是你！！！”沈青川双目血红，五官扭曲，隔着屏幕仿佛看到了那张带着无尽嘲讽的脸！他疯狗一样咆哮：“是你毁了我的一切！苏清浅！夏晚星！你们这群贱人！你们不过是他胯下的玩物！！”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的疯狂震慑住了。
林渊在客厅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然而，预想中四女的愤怒或者辩解，都没有出现。
电视画面中，在四个不同的地方——苏清浅从证监会的席位上站起，夏晚星关掉了视频通话，秦语冰走下卫健委的发布台，楚月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们仿佛有某种默契，齐齐迈步，走向了同一个方向。
最终，在所有媒体的错愕注视下，她们四人竟从不同的通道，走进了蓝海会所的发布会现场。
她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已经形神崩溃的沈青川面前。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各自的包里，取出了昨晚那座“最佳女性联盟”奖杯的碎片。
在沈青川惊恐的注视下，她们将四块碎片，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拼凑在一起。
那碎裂的痕迹，恰好构成了一个残破，却又无比清晰的汉字——“契”。
苏清浅走到他面前，眼神如同看一只死狗，冰冷开口：“你错了，我们不是木偶。”
夏晚星一脚踩在奖杯碎片上，红唇勾起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道：“林渊，是我们的神。而我们，是代神执行神罚的使者！”
秦语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下了最后的诊断：“而你，只是被扯断了线的那个。”
楚月瑶则将昨晚那朵早已干枯的野菊花，轻轻放在了那个“契”字旁边。
就在此时，评委席上的安娜猛地站起，她举起自己的手机，开启了全球直播。
“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她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谁，才是真正的提线者。”
第二天。
沈氏集团股价开盘即雪崩，单日暴跌百分之九十，实质性退市。
星火集团官网则挂出一条简短的公告：将全资收购沈氏旗下的慈善基金会，并入“星火燎原”计划，由苏清浅、夏晚星、秦语冰、楚月瑶四位女士，成立独立委员会，联合运营。
海市的天，彻底变了。
公寓里，持续了一整天的喧嚣终于散去。
林渊关掉电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四个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看他反应的女孩，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洗牌后崭新的城市夜景。
烟火已经落尽，但比烟火更璀璨的东西，留了下来。
他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她们四个和自己的身影。
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挤满了她们的痕迹。
苏清浅的财经杂志，夏晚星的零食抱枕，秦语冰的医用酒精棉，还有楚月瑶泡的、依旧散发着余温的桂花茶。
林渊的心底，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也许，这场仗打完，是时候该考虑点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