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转身回房。
第二天清晨,当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一排整整齐齐、颜色各异的七个小杯子时,脸彻底黑了。
每个杯子下面都压着一张纸条:请盲选。
我们赌了五百块,看你先喝哪杯。
林渊目光扫过一圈强装镇定的女人,她们心里的小九九简直写在了脸上。【赌五百块?看我选谁?天真。】
他拿起勺子,在一桌子女人惊愕的注视下,将七杯粥尽数倒入一个大碗,搅了搅,随即一饮而尽!
“砰!”大碗重重落桌。
林渊擦了擦嘴,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你们的心意,我全收了。味道不错,以后每天早上都这么来一份。”
那一刻,他听到了六声整齐划一的心碎声,还有苏婉柔在心里默默嘀咕的一句:【变态,这都能喝下去。】
上午的例行复盘会在底舱进行。
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昨晚那种插科打诨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林渊稳坐首位,指关节在海图的西北角轻轻一点,发出沉闷的叩击声,瞬间让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语气淡漠:“柳如烟,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在那个位置,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柳如烟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冰:“海盗这种生物,如果真的绝望了,是真的会咬人的。给个口子,让他们觉得能跑,他们就会争先恐后地逃命,而不是拼死炸船。”
“更重要的是,”苏婉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那条路直通公海的一片暗礁区。那里没信号,但有一艘船在那等了很久。”
她调出一张卫星抓拍图。
那是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渔船,但在红外扫描下,船底的夹层里藏着大功率的信号发射器。
而在船舷被海水腐蚀的锈迹下,隐约能辨认出一个熟悉的徽章轮廓——双头蛇。
沈氏集团的旧徽。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沈青川都进去踩缝纫机了,这帮余孽还在跳?”夏晚星把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想要的不仅是赎金。”苏清浅冷冷地分析,“那艘渔船的吃水深度不对,它是空的。说明他们原本打算接货——接的是我们船上的货,还是人?”
林渊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那个早已空掉的粥碗边缘。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有人想看戏,那就得把戏台搭得大一点。”
入夜,海上的风更大了。
林渊独自站在船尾,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海浪在他脚下翻涌,黑漆漆的像是要把人吞噬。
他其实不抽烟,只是喜欢在一切尽在掌握时,点上一根,欣赏猎物掉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不过今晚,他还不想点燃,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场。
【要是你们知道我能听见……算了,装傻挺好的。
有些事说穿了,这戏就没法演了。】
他在心里低语,眼神有些放空。
身后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很轻,像是猫踩在毯子上。
这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靠近,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停在了他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
林渊甚至懒得回头,嘴角反而噙着一丝冷笑。这几只护食的小猫,还真把自己当成夜行的猛兽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藏在暗处的身影。
只见六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手里居然都举着夜视望远镜。
“看星星。”夏晚星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望远镜往天上一指,“今晚天狼星特别亮。”
“对,观测天象。”苏清浅面不改色。
“检查夜间视野。”柳如烟一本正经。
林渊顺着她们刚才望远镜的角度看过去,那里除了漆黑的海面,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
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点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那是……那艘沈氏的渔船。
它跟上来了。
而林渊没注意到的是,在他左手袖口的内衬里,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型信号器正随着那红光的闪烁,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只有特定频率接收器才能捕捉到的震动。
这是苏婉柔昨晚趁他睡觉时偷偷缝进去的。
他以为他在保护她们,她们以为自己在守护他。
在这片名为“信任”的迷雾里,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底牌。
就在突击艇即将切入港口航道,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的时候,林渊放在裤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一条没有任何发送号码的加密短信。
屏幕幽幽亮起,映照出林渊那张充满玩味和冷酷的脸。
“欢迎回家……见面礼?”他低声念出短信内容,笑了,“希望你的礼物,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欢迎回家,林先生。码头C7区,给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如果您不想那是最后一份礼物的话,最好别让那个女黑客去扫描那个集装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