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心知肚明,她们这是要去“实物确权”。
但他只能装作困惑地问了一句:去哪?
回家。六个人,六张嘴,异口同声。
然而,当迈巴赫缓缓停在一个刚刚竣工的高端社区楼下时,林渊彻底懵了。
这里是江城最昂贵的“七星公馆”,而此刻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六栋风格迥异、却又诡异和谐的独立建筑:最左边是极简风格的顶层复式,落地窗透着冷冽的光,一看就是苏清浅的手笔;旁边是充满艺术气息的临江Loft,墙面上甚至画着巨大的涂鸦,那是夏晚星的风格;紧接着是一栋外墙洁白、窗户严密得像无菌室的建筑,不用问是秦语冰的;再过去是一座爬满藤蔓、挂着风铃的苗寨风情小院,楚月瑶正笑眯眯地指着它;而在最角落,矗立着一栋仿佛军事堡垒般的灰
色水泥房,以及一栋外墙挂着“SilentRose服务器托管中心”牌子的全玻璃建筑。
这六栋房子围成一个半圆,而在圆心位置,只有孤零零的一张长椅。
到了。
苏清浅熄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林渊,今晚住哪边,你自己选。
根据协议,我们尊重你的‘自由意志’。
林渊站在那六扇门前,看着六双期待又暗藏锋芒的眼睛。
【选?选个屁!选苏清浅?明天星火集团股价就得被夏晚星做空到跌停!选楚月瑶?信不信秦语冰半夜就能以“梦游症急性发作”为由,把我绑手术台上做个开颅研究!这哪是选妃,这是选择今晚的死法!这哪里是回家,这是送命题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径直走向圆心那张孤零零的长椅,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假装回复那根本不存在的商务邮件。
我就在这儿坐会儿,透透气。
空气凝固了几秒。
没人发火,没人撒娇。
六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竟然默契地转身,各自走向了自己的楼道。
林渊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然而,十分钟后。
六扇窗户几乎同时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紧接着,六部电梯的运行指示灯同步下行。
叮——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刚才那群气场两米八的女强人、神医、黑客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六个穿着不同款式家居服的女人。
苏清浅穿着真丝睡袍,夏晚星是可爱的卡通棉睡衣,秦语冰套着宽松的白T恤……她们手里,无一例外地拎着一个同款的保温桶。
她们没有争抢,而是围着长椅坐了一圈,整齐划一地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面香味在夜色中炸开。
林渊下意识地探头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六个一模一样的顶级骨瓷保温桶里,六碗汤色、面量、葱花数量都别无二致的鸡汤面!最恐怖的是,每一碗面上都卧着一个用模具煎出的、边缘焦化弧度都精确到毫米的心形荷包蛋!
【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连做饭的火候都标准化了?这就是所谓的‘家庭内部调解’结果?】
在这初冬的寒夜里,被六碗热气腾腾的面汤包围,林渊竟然感到一种久违的、让他眼眶发热的暖意,尽管这暖意背后是让他脊背发凉的控制欲。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苏清浅递来的筷子,在那六道视线的“逼视”下,开始了一场痛并快乐着的“雨露均沾”式进食。
吃饱喝足,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在这几日高强度的算计与庭审之后,林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被众人拥簇着送进了那个位于六栋楼连接处的、如同“中转站”般的公共休息室,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将他从深沉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有贼闯入,倒更像是有节奏的切剁声。
林渊猛地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循着声音推开卧室的门,透过门缝,厨房里透出的冷光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