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防窥玻璃并没有完全阻隔清晨的阳光，光束里漂浮的尘埃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雪。
林渊躺在床上，半眯着眼，视线穿过并没有关严的阳台推拉门缝隙，定格在那排迎风招展的织物上。
六条围裙，像六面刚刚攻占高地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上面的刺绣显然出自昨晚的“加急赶工”——苏清浅的那条绣着象征财务报表的折线图，夏晚星的是一只正在眨眼的摄像机镜头，楚月瑶的则是繁复的苗疆图腾……虽然花样各异，但胸口位置那三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林太太”字样，在朝阳下反光得有些刺眼。
林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那股吐槽欲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这要是被哪家不知死活的狗仔拍到，明天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
星火集团总裁豪宅惊现万国旗，龙王赘婿竟是六妻共夫？
》】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群女人的控制力。
早在第一缕阳光洒下之前，夏晚星就已经动用了公关部的“黑障”资金，买断了周边三公里内所有的私人监控权限。
此刻别说是狗仔，就连路过的一只流浪猫，要是敢多看那阳台两眼，它的视网膜数据恐怕都要被苏婉柔后台的一串代码给“净化”一遍。
连刚刚驶过楼下的外卖小哥，行车记录仪里关于这栋楼的画面也被自动替换成了风景优美的4K屏保，并在后台被强制植入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情感隐私保护协议》。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精准得像是瑞士钟表的齿轮咬合。
苏清浅并没有端着餐盘，手里反而拿着一份厚度适中的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利落的深灰职业装，却偏偏在领口别了一枚极不协调的粉色小熊胸针——那是昨天林渊在路边摊随手赢来的奖品。
“早安。”她走到床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是在签署一份百亿并购案的保密协议，“早餐在楼下保温箱里，为了节省时间，建议你边吃边看这份《林氏家庭社会关系共建白皮书》。”
林渊从被子里探出头，狐疑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手指刚翻开第一页，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3.7条：配偶身份公示义务与分级管理制度。
下面赫然列着六套不同颜色的社交话术模板，旁边还用红字标注了适用场合与语气强度指数。
“面对商业伙伴，称呼我们为‘我家那几位股东’，语气需带三分无奈七分宠溺；面对老同学或前女友，统一使用‘家中严管层’，并配合下意识摸鼻子的动作以示敬畏……”林渊念着念着，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你们这是把家庭关系当成上市公司公关稿来写吗？！
连微表情都要做标准化流程管理？！】
“这是为了确权。”苏清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总是算计汇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精光，“模糊的称谓会导致烂桃花的滋生，从今天起，我们要杜绝任何‘单身’或‘离异’的误读空间。”
说完，她根本不给林渊反驳的机会，转身拉开房门：“给你十分钟洗漱，楼下车库集合。迟到一分钟，今晚的‘陪睡顺位’就要重新摇号了。”
十分钟后，地下车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一种混合了多种名牌香水的幽香。
六个女人早已站在那里，身后的六辆豪车一字排开，场面壮观得像是某个国际车展的开幕式。
林渊刚走出电梯，楚月瑶就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她今天换下了那身繁复的银饰，穿了一件改良版的民族风长裙，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绳编织的奇怪挂件。
“渊哥哥，这是昨晚我在祖师爷牌位前求了一夜的‘六合平安结’。”她踮起脚尖，不容分说地将那个挂件系在了林渊那辆迈巴赫的后视镜上，“里面包了我们六个人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挂在车头，可镇宅、避煞、挡桃花、聚姻缘。”
那个红艳艳的中国结在全黑的高科技内饰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闯入赛博朋克世界的火烈鸟。
还没等林渊发表意见，柳如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车尾，“砰”的一声打开了后备箱。
“之前的置物架拆了。”她拍了拍那个崭新的金属底座，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厚实，“新装了一套军工级的ISOFIX接口，带液压缓冲系统。我昨晚做了防震测试，承重120公斤，哪怕车子翻滚五圈，固定在这里的东西也不会有一丝晃动。”
她转过头，那双平日里只盯着瞄准镜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扫过林渊的小腹：“不管是装精密仪器，还是以后装……别的什么小生物，都够用了。”
林渊握着车钥匙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什么叫“小生物”？
这暗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这车库里的空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稀薄？】
“这挂饰……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林渊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那个巨大的红绳结，语气里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试探，“这要是开出去谈生意，人家还以为我是去赶庙会的。”
“招摇？”
坐在副驾驶上的夏晚星突然轻笑一声，手指在面前的中控大屏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