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大门刚一关上，林渊几乎是用竞走的速度冲进了最近的高层专用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那种被全公司围观“赛博带娃”的羞耻感才稍微褪去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这是一面集成了信息流的智能镜。
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镜面原本显示的时间和天气突然模糊，一行绿色的像素字体像鬼火一样浮现出来：
“动作标准度：89%。扣分项：更换完毕后，未检查腹股沟是否有红疹或勒痕。细节决定成败，林总。——主治医师·秦。”
林渊死死盯着那行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还有红疹检查？我是换尿布还是拆炸弹？！”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星火财务部的OA审批提醒，发起人：苏清浅。
“单据类型：人力资本投资。明细：VR体感设备租赁及系统开发费。金额：120,000元。备注：已计入Q3培训预算。ROI测算显示：每投入1元，核心员工离职率降低0.3%（包含林总本人因家庭和谐而减少的潜在旷工风险）。”
林渊看着那个括号里的备注，气笑了。
【行，你们真行。
拿我当猴耍，还要我自掏腰包买门票，最后还得给我出一份效益分析报告？
这软饭硬吃的境界，你们是练到化境了是吧！】
他黑着脸走出洗手间，刚拐过茶水间的转角，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茶水间半掩的门里，负责顶层卫生的保洁刘阿姨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
那动作……左手虚抬，右手一抽一折。
笨拙，但极其认真。
“诶，是这样吗？”刘阿姨一边比划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愁苦又带着点希冀，“刚才小赵说林总就是这么练的……说是能练耐心。我家那小孙子屁股老红，是不是我手劲儿太大了？”
林渊站在阴影里，原本那一肚子火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莫名其妙地瘪了下去。
他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背影，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反派”架子，突然觉得有点硌得慌。
【原来……不是只有我在演？
这种蠢事，居然真的有人信？】
他沉默了两秒，并没有走进去拆穿那所谓的“高科技训练”，只是转身离开。
路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时，他下意识地往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的玻璃幕墙后，秦语冰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隔着几十米的虚空，面无表情地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多了一丝……像是看到顽劣学生终于及格的欣慰。
林渊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回办公室。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整个顶层办公区都弥漫着一股诡异而积极的氛围。
每个人走路都变得轻手轻脚，仿佛手里都托着一个看不见的婴儿。
临下班前。
前台小妹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林总，您的加急件。没有寄件人，但那是专送通道送上来的。”
林渊皱眉，示意她放下。
箱子很大，包装得很严实。他掏出拆信刀划开胶带。
没有什么商业机密文件，也不是什么竞争对手寄来的恐吓信。
满满一箱，全是堆叠整齐的、触感极其柔软的白色棉织品。
最上面放着一张没有任何落款的卡片，字迹是那种故意打印出来的宋体，透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理论必须结合实践。这是顶级有机棉，透气性比普通棉高40%。今晚回家自己练，别在公司丢人现眼。——注：实战道具，概不退换。”
林渊捏着那片薄薄的尿布，指腹传来棉花特有的温热触感。
他想把它扔进垃圾桶，想大骂一声“神经病”，但手却无论如何也松不开。
“滴。”
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大反派逆天改命系统】突然诈尸：
“检测到宿主产生长期且稳定的养育意愿（虽然是被迫的），反派行为逻辑发生微妙偏移。解锁新权限模块——【家庭基建】。当前积分奖励：500点。”
林渊愣住了。
【这也行？
养孩子也算反派行为？
哦对……原著里那个舔狗反派要是有了孩子，那原男主叶天还怎么接盘？
这特么是绝户计啊！系统你才是最脏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脚下的城市车水马龙，流淌成一片金色的光河。
他低头看向楼下的VIP停车场。
在那里，那六辆原本属于不同女人的豪车——红色的法拉利、黑色的库里南、银色的阿斯顿马丁……此刻正一字排开。
几个穿着4S店制服的技师正围着那些车忙活。
即使隔着这么远，以林渊强化过的视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们正把一个个笨重的、却也代表着绝对安全感的物体，塞进那些平日里连一丝灰尘都不允许存在的后座。
那是六个不同品牌的顶级婴儿安全座椅。
就像是六个张开的捕兽夹，静静地等待着猎物归巢。
林渊捏着手里的尿布，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却又莫名觉得这凉意里……透着股诡异的暖。
【完了。
这哪是什么“试用期”。
这分明是直接把我的后路全给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车钥匙。
今晚回到那个顶层公寓，恐怕面对的不再是简单的VR训练了。
那六个女人既然把车都改了，那家里……会被改成什么样？
林渊推门而出，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跨出去，踩进的不仅仅是电梯，更是一个名为“父亲”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