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地库环氧地坪上擦出两道焦黑的勒痕,迈巴赫甚至还没停稳,后座那诡异的电子音就像没电了一样戛然而止。
除了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车厢里死寂一片。
那个所谓的“生物模拟程序”并没有真的变出一个大活人,甚至连全息投影都没弹出来。
但林渊很清楚,这帮女人的手段从来不是靠吓唬,而是靠渗透。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一点点收紧,试图把他这个反派勒进“好爸爸”的模具里。
这一夜,平安无事。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星火集团高层季度战略会。
巨大的落地窗过滤了初夏有些刺眼的阳光,会议室里冷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和紧张的各种信息素。
林渊站在主位,身后是长达五米的巨幅LED屏,上面正显示着集团Q3的市场占有率饼图。
“关于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沈氏集团目前的现金流虽然看似充裕,但根据我们的风控模型……”
林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要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此来强调那个致命的“死穴”。
就在这一秒。
他左手腕上那个为了“监测健康数据”而被迫戴上的黑色智能手环,猛地收紧,震动频率高得像是在钻骨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变了。
没有什么LED屏,没有什么正襟危坐的三十多位高管。
他的视网膜上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AR界面。
那张原本显示着百亿项目的饼图,瞬间被替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粉雕玉琢却正憋红了脸的3D婴儿屁股。
与此同时,秦语冰冷冰冰的指令直接通过骨传导耳机炸进他的耳膜:
“警报:监测到排泄物积压超过三分钟。根据‘新手父亲应激反应训练’第7条,请立即执行清洁程序。倒计时十秒,否则启动二级电击惩罚。”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秦语冰那个女人没安好心!
在这儿等着我呢?!
底下坐着三十个高管,你让我当众换尿布?!】
林渊的瞳孔地震,试图去摘那个手环。
但这玩意儿就像是长在了肉里,甚至在他试图用右手去扣的时候,弹出了一行红字:“检测到逃避行为,锁定模式开启。”
“林总?”
坐在左侧首位的市场部副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在他眼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年轻总裁突然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右手死死扣着左手腕,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恶灵搏斗。
“……咳。”
林渊强行把涌到喉咙口的一句国骂咽了回去。
耳机里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急促的“嘟嘟”声,那是秦语冰手术刀划过托盘的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犀利——那是作为反派在这种绝境下必须要有的职业素养。
“关于沈氏的漏洞……”
林渊的声音依旧沉稳,但他的双手却完全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那是系统强制接管了神经信号。
在所有高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们的总裁,那个被称为“商业暴君”的男人,双手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极其标准的动作。
左手虚虚一抬,像是托起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右手迅速在空气中一抽、一擦、再一折。
甚至最后还无比娴熟地在虚空中做了个“粘贴魔术贴”的细微动作,手指还顺带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做会议纪要的秘书,手里的笔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原本要指向“商业死穴”的手势,变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换尿布教学?
林渊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经受这辈子最严酷的考验。
他僵硬地收回手,视网膜里的3D婴儿终于露出了舒爽的笑容,化作无数金币特效消散。
但现实世界里,几十双眼睛正用一种“老板是不是被夺舍了”的惊恐眼神盯着他。
“林总……”
角落里新来的实习生小赵,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脑子一抽,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您这是……在演示咱们新研发的AI手势控制系统吗?抓取、清除、归档?”
林渊:“……”
【好小子!
虽然你脑补的方向偏到了马里亚纳海沟,但这理由……这理由我接了!】
他刚要顺坡下驴,坐在右侧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浅突然推了推那副金丝边眼镜。
她手里拿着一只万宝龙钢笔,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了过去。
“不用猜了。”
苏清浅的声音清冷、专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是集团本季度启动的‘沉浸式亲职力开发项目’的核心测试。”
她从那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PPT,淡定地投屏上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算法公式和曲线图,标题赫然写着:《家庭稳定性与员工效能的正相关研究》。
“根据最新的人力资源数据模型,”苏清浅指着那个并不是换尿布、而是某种抽象化之后的手势图解,“高管层的家庭动荡会导致决策失误率上升23%。林总正在亲身测试这套神经反馈系统,旨在通过模拟高强度的家庭琐事,来提升我们在极端压力下的情绪管理能力。”
她环视一周,目光锐利:“换句话说,如果您连给孩子换尿布的耐心都有,那么面对客户的无理取闹,您的容忍度将提升17%。”
“原来如此!”
市场部副总恍然大悟,一脸敬佩地看着林渊,“不愧是林总!身先士卒!为了提升我们的抗压能力,竟然以身作则去体验这种……这种最磨炼心性的琐事!格局!这就是格局!”
“快记下来!”另一个高管激动地敲着键盘,“‘尿布哲学’与‘客户管理’的辩证关系!”
林渊站在台上,听着下面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赞叹声,嘴角微微抽搐。
【苏清浅,你是魔鬼吗?
这都能让你圆回来?
而且还变成了企业文化?!
神特么尿布哲学!】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住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反派人设,微微颔首,冷艳高贵地吐出两个字: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