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截金属质感的管状物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那是大功率紫外线与热敏传感器的色泽。
林渊喉结上下攒动，这哪里是什么火葬场专用打火机，这分明是一个便携式热敏印章加热器。
这帮女人，为了那几枚不知从哪弄来的公章能完美印在纸上，连这种特种作战级别的辅助器材都备齐了。
车轮碾过积水的深坑，黑色越野车在狂暴的雨幕中甩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稳稳停在了民政局大楼前的盲区。
林渊被柳如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半强迫地拽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这雨下得真是有灵性，跟老天爷在给老子办哭丧似的。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阴云压得极低，仿佛整座城市的规则都在这几分钟内发生了某种扭曲。
夏晚星动作利索地撑起一把黑伞，伞沿被她刻意压得极低，严丝合缝地遮住了他所有的侧脸，也顺便挡住了大门上方那个正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民政局大厅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由于全市系统瘫痪，所有的叫号屏幕都漆黑一片。
只有B07窗口后面，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大姐正对着不断报错的电脑屏幕骂骂咧咧。
“登记不了！系统炸了，回去等通知吧！”大姐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楚月瑶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前，那股子宗族大家闺秀的气势瞬间压住了大厅的嘈杂。
她从怀里优雅地取出那本厚重的林氏族谱，顺手将夹层里那六本早已由朱砂染红的“草稿”递了进去。
“大姐，特殊情况特事特办。我们这是青梧镇林氏宗族的紧急认亲备案，按规矩，若是遇上天灾导致系统中断，是可以先进行纸质补录的。”
窗口大姐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疙瘩：“草稿？小姑娘，你当这是过家家呢？没系统录入，这东西就是几张废纸。”
“根据《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三十八条。”苏清浅适时地推了推眼镜，冰冷的镜片反射着大厅微弱的灯光，她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破产清算协议，“因不可抗力导致网络中断期间，若当事人双方到场且各项证明材料齐备，登记机关应当采取手工登记方式先行受理，待系统恢复后五个工作日内补录入。我们带了六份手写声明、六组指印、六段实时公证视频。大姐，您如果不办，这就是行政不作为。”
林渊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女人把法律条文钻得比漏洞还大，苏婉柔那个小疯子估计早就黑进了市政应急通道，把这个B07窗口的纸质权限给强制开启了。
“那……那公章呢？档案室的备用章现在没法申领……”大姐显然被这阵仗唬住了，手下意识地往抽屉里摸。
秦筝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的黑色档案袋里抽出一个沉重的红木盒子，那是六个区民政局的内部流转备用章。
林渊甚至能看到那些公章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朱砂味——那是昨晚她们在宗祠里，从那些“丈母娘”手里接过的战争红利。
“声明书、公证书都在这儿。这是公证处昨晚加急盖的章，理由是‘防汛应急物资配套文件’。”秦筝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子办妥一切的决绝。
林渊被柳如烟推到了窗口前。
一份泛着油墨香的申请表被塞到他眼皮子底下。
他扫了一眼，眼角差点裂开。
“配偶姓名”一栏，已经被六个女人用风格各异的笔迹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连他自己的签名，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连我的签名权都给剥夺了？
林渊心一横，接过钢笔时故意让指尖剧烈抖动，打算在最后一张申请表上把名字写歪。
只要这字迹跟身份证对不上，这证就领不成！
然而，还没等他那歪歪扭扭的“林”字写完，柳如烟那只微凉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锁住了他的骨节。
“别调皮。”柳如烟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在脖颈上，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只见柳如烟从腰包里摸出那个“打火机”，在林渊写错的地方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