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间，原本被水淹了的电梯已经恢复运行。
林渊按下28楼的按钮，却发现那些金属按键被贴满了色彩鲜艳的小贴纸。
红色贴纸写着“今日主陪护人：苏婉柔”。
绿色贴纸写着“备勤：柳如烟、秦筝”。
黄色贴纸则是“情绪安抚岗：夏晚星”。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按下去。
刚回到家推开门，客厅里那台从未被关过的65寸曲面屏突然自行启动。
苏婉柔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连帽衫，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敲击。
“回来了？正好。”她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屏幕，“我顺手黑进了市妇幼的官网，把你作为‘紧急联系人’挂在了六个账户下面。顺便帮医生填好了备注，理由是：胎儿父亲，情绪不稳定需全天候监护。”
午后的天空再次阴云密布，狂风卷着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六个女人却反常地全部放下了手里的动作，齐聚在沙发周围。
“既然人齐了，那就复盘一下演练计划。”楚月瑶摊开一本古朴的族谱修订稿，指尖划过最后几页，“林氏七房的规矩不能废，分娩前，你得去宗祠祭告。这是祖宗的脸面。”
“族谱的事先往后排。”苏清浅推了推金丝眼镜，按下投影仪的开关。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赤红色的预警框，“目前的分娩预算已经超支。林渊，如果你今晚不签署这份《陪产假确认书》，作为风控措施，我将从下个月起把储备奶粉的品牌从顶级定制降级为国产二线。你自己选。”
林渊靠在墙边，干脆闭上眼开始摆烂：“我没空，公司还有一堆事。”
“没空没关系，孩子们有话对你说。”夏晚星嘿嘿一笑，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那是一段制作精良的AI合成视频。
六个长得粉雕玉琢、甚至能从眉眼间看出林渊神韵的婴儿，正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排，用那种甜腻到发毛的电子音齐声喊道：“爸爸快签字！爸爸快签字！”
那声纹频率，竟然与林渊自己的音色高度重合，听得他脊梁骨阵阵发麻。
深夜，整栋楼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林渊趁着她们回房休息的空隙，摸黑翻出了玄关那把巨大的油纸伞。
他总觉得这把伞不对劲。
指尖在伞柄的夹层摸索，果然，他扣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温控芯片。
连接手机APP后，屏幕上跳出了六组持续波动的曲线。
那是基础体温监测数据，其中有三组，在排卵期后呈现出极为典型且稳定的双相曲线。
这意味着，那三个人的身体数据，是真的在向受孕状态靠拢。
【不是吧……演戏演到连生理期都能控制？】
林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正想调出原始数据细看，窗外漆黑的雨幕中突然划过一道蓝色的闪光。
“呜——呜——”
凄厉的救护车鸣笛声毫无预兆地在楼下炸响，彻底撕碎了夜晚的寂静。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有节奏的脚步声。
六个房间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楚月瑶她们甚至没有交流，便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整齐划一地冲向阳台。
林渊也冲了过去。
楼下的积水中，停着一辆巨大的改装商务车。
车身上贴着“妇幼绿色通道”的荧光字样，红蓝交替的灯光将雨幕映得一片惨白。
那辆车的车牌尾号，由六个数字组成：11、05、07、22、09、14。
那是她们六个人生日数字的拼接。
系统那久违的电子音在林渊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真实受孕信号捕捉成功！】
【当前受孕匹配度：3/6。】
【‘接产小组’已抵达，请宿主做好登车准备。】
林渊扶着阳台栏杆的手猛然收紧，他还没来得及撤退，身后的感应灯突然全亮。
六个女人站在灯光下，脸上那种温柔到近乎偏执的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