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竟是成百上千只色彩斑斓的千纸鹤。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玻璃台面上，每一只都折得棱角分明，在冷色调的月光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秩序感。
林渊弯下腰，指尖触碰到了最上方的一只淡紫色纸鹤。
纸张的触感很硬，不像是普通的折纸。
他将纸鹤的翅膀轻轻拉开，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
纸鹤内侧印着的，竟然是产检B超的截帧图像。
那是一个尚且模糊的胚胎影像，由于被折叠过，画面上的小点看起来像是在随着纸张的纹理跳动。
“别弄乱了，每一只都有它的位置。”
楚月瑶不知何时坐在了茶几旁的暗影里，她换了一身玄青色的对襟长衫，长发及腰。
她手中捏着一支笔尖蘸饱了暗红色液体的朱砂笔，正神色凝重地在每一只纸鹤的头部精准点下一红点。
“你在干什么？”林渊盯着那碗散发着苦涩艾草味和淡淡腥气的液体，那种不祥的直觉再次攀升。
“点睛。每只纸鹤对应一次产检数据，这红色是你昨天指尖渗出的血，混了陈年艾灰。”楚月瑶手下的动作没停，笔尖落处，原本呆滞的纸鹤仿佛瞬间有了某种灵性，“辟邪，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未出世的孩子，在还没看清世界前，先认准你这份血脉的气息。”
【救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滴血认亲的变种版？
这玩意儿在法庭上连张废纸都算不上吧！】
“这能当证据？”林渊忍不住嗤笑一声，试图缓解心底那股莫名的压迫感。
“从法理学角度看，它们确实属于辅助证明材料。”秦筝从书架阴影里走出来，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井水。
她手里拿着一个标签机，“咔哒”一声，吐出一串代码贴在纸鹤的尾部，“我已经按照《档案法》和民政部门的归档标准，给它们编制了唯一的生物信息索引号。林渊，在纸质档案的逻辑里，只要编号不断，这个生命链条就是合法的。”
林渊还没来得及对这种“档案学诅咒”发表评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突然自动亮起，苏婉柔那张透着病态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一排排冒着白气的巨大不锈钢罐体。
“林渊，看这里。”苏婉柔推了推耳麦，镜头转向一个贴着“极高危险生物样本”标签的冷藏箱，“我黑进了市疾控中心的冷链监控系统，把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些‘血样’，秘密混进了新一批新冠疫苗的冷链运输单里。全程2-8摄氏度恒温监控，卫星定位实时上传。”
她敲了一下回车键，一份物流签收单的扫描件弹了出来。
林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签名，那是他最熟悉的笔迹，连钩笔处的细微颤抖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代收人：林渊（胎儿父亲）。
【好家伙，老子自己签收了自己的血样，还没出生就成了官方物流链上的合法‘货物’了？
苏婉柔你这手黑客技术用来搞这个，叶天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当场心梗。】
“流程上有漏洞，我根本没去过那个仓库……”林渊试图从逻辑上反击。
“喝杯茶润润嗓子。”夏晚星轻盈地跳到他身边，手里塞过来一杯冒着凉气的奶茶，“这次是无糖的，怕你高血糖。”
林渊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碰到杯盖时，发现触感有些硌手。
他用力掀开杯盖，只见杯盖内侧嵌着一个极其精密的暗格。
暗格里不是调料，而是一张半透明的聚酯纤维薄膜。
他对着灯光看去，上面用激光蚀刻着未来30周的每日行程表。
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凡是红色高亮的项，后面都标注着四个字：父亲陪护。
“这是苏姐姐刚发我的。”夏晚星指了指手机。
与此同时，林渊的私人邮箱弹出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