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子驶入一处位于深山密林中的废弃防空避难所，那种被死神扼住喉咙的危机感才算真正散去。
避难所内，发霉的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
林渊把苏婉柔安置在简易的行军床上，这才有空查看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不看不知道，看了一眼，林渊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一口凉水喷出来。
【气运值：-1500（扣除中……）】
【扣除原因：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高维存在。
为防止对方无意识散发的逻辑毒素将系统彻底清除，本系统已开启“破财消灾”模式。】
【系统备注：正在向对方意识深处缴纳“保护费”，以换取宿主及系统的生存权限。
宿主请自重，尽量不要激怒这位“小祖宗”。】
“合着我拼死拼活截胡萧辰攒下的那点家底，全让你拿去交保护费了？”
林渊嘴角抽搐着，心里把这贪生怕死的系统骂了一万遍。
他转过头，从怀里摸出那个从据点带出来的残缺文件夹。
那是他在撤离最后一刻，趁乱从主控台侧方暗格里暴力撕下来的。
陆升正在旁边调试着备用的手动发电机，微弱的昏黄灯光在狭窄的空间内摇曳。
林渊翻开文件夹，指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
前面几十页全是看不懂的、由手写体记录的复杂算式，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边缘已经发黄、甚至有些起皱的旧照片。
照片上，幼年时期的苏婉柔梳着两个马尾辫，眼神里透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她站在一座通体银白色、充满未来感的宏伟建筑门前，那建筑上隐约可见“位面委员会”的标志。
而站在苏婉柔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被某种特殊的后期手段模糊掉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右手按在苏婉柔的肩头。
林渊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男人的左胸口——在那里，佩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
那是一支笔。
一支通体漆黑、笔尖却透着淡淡金光，正准备在虚空中刻画规则的笔。
林渊的心跳瞬间快得像是在擂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了那支名为“秩序”的本命道具。
一模一样。
笔身的花纹、那种仿佛能刺破虚空的韵味，甚至连笔帽处那个细微的凹槽都完美契合。
那男人是谁？
如果这支笔是“委员会”高层的标配，那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反派逆天改命系统”，到底是谁投放在这本小说世界里的毒药？
避难所厚重的铅门外，深山的夜风穿过密林，发出如野兽低吼般的呜咽声。
“叮铃铃——”
林渊怀中，那个属于陆升的、原本应该已经报废的备用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盲音。
在寂静的避难所内，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陆升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按下免提，音箱里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阵机械履带碾碎枯枝败叶的、沉重的摩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武装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有什么东西，正带着毁灭的气息，从这片深山的各个入口包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