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并非来自单一的机械,而是海陆空协同推进的重奏。
沉重的履带碾碎了深山多年的腐殖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与此同时,头顶上方那足以撕裂耳膜的旋翼拍击声,让这座二战时期遗留的防空洞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般瑟瑟发抖。
灰尘和铁锈扑簌簌地从头顶落下,洒在林渊刚刚才平复喘息的肩膀上。
“老板,是‘清道夫’级重型机甲,还有两架……不,三架武装直升机。”陆升抱着那台已经烫得不敢直接用手触碰的电脑,脸色惨白如纸。
他透过那仅剩的一条未被干扰的监控线路,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逼近的红色热源,“萧辰那个疯子,他是把整个战区的兵力都调过来了吗?这不合逻辑!系统规则不允许这么大规模的现实干涉!”
“逻辑?”林渊冷笑一声,伸手抹去落在眼睫毛上的灰尘,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目前的筹码:气运值还是负数,系统正在装死,【秩序】笔刚刚在那个自爆队长身上用过,处于冷却期,而柳如烟虽然战力彪悍,但手中的震动短刀显然砍不动几十吨重的机甲。
这就是反派的待遇吗?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林渊的目光扫过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苏婉柔,心中那股子狠劲反而被激了出来。
“如烟,还有多少体能?”林渊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扇厚重的铅门。
那扇门正在微微变形,显然外面的东西正在尝试暴力破拆。
“杀光他们做不到。”黑暗中,柳如烟正在用一块碎布缓缓擦拭刀锋上的血迹,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外面来的不是军队,而是一群送外卖的,“但在我死之前,没人能跨过这道门。”
“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晦气。”林渊皱了皱眉,脑海中疯狂呼叫那个装死的系统,【别装了,再不出来给个方案,你宿主我就要变成蜂窝煤了。
你是想换个宿主,还是想跟着我一起被那个什么高维逻辑抹杀?】
【叮……系统正在努力与对方“主神级”残留意志沟通……沟通失败……对方拒绝接收“投降”请求……】
【系统建议:宿主可尝试肉身挡枪,或许能激发苏婉柔潜意识的保护机制?
概率约为0.01%。】
“滚。”林渊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那扇足有二十厘米厚的铅门,像是被某种高温激光瞬间切开了一道口子,赤红的铁水顺着切口流淌下来,滋滋作响。
外面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利剑,顺着缝隙刺破了避难所内的昏暗。
“发现目标。执行清除指令。”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缝隙外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紧接着,几枚黑色的圆柱体顺着缝隙被扔了进来。
“闪光震爆弹!”陆升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头缩成一团。
柳如烟身形一动,正要扑上去用身体覆盖爆炸点,却被林渊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林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为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避难所内那股原本属于尘埃和铁锈的陈旧气息,突然被另一种味道取代了。
那是绝对的寒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某种连思维都能冻结的逻辑极寒。
一直躺在行军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婉柔,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没有看向那扇即将被攻破的大门,也没有看那些即将引爆的震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