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掌，仿佛那上面刻着宇宙终极的真理。
那几枚滚落在地的震爆弹，在引信即将触发的千万分之一秒，突然停住了。
不是哑火。
林渊眼睁睁地看着那几枚金属圆柱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悬停在半空，甚至连上面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指示灯都凝固在了“00:01”的字样上。
这就是“主神人格”的含金量吗？林渊瞳孔微缩。
苏婉柔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温婉如水的眸子此刻已被幽蓝色的数据洪流彻底占据，她的视线穿过林渊，落在避难所那面斑驳的墙壁上，仿佛那里并不存在。
“噪点太多。”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让林渊的耳膜感到一阵刺痛。
下一秒，外面的世界安静了。
那轰鸣的旋翼声、沉重的履带声、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消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粗暴地拔掉了整个世界的音响插头。
陆升颤巍巍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全部变成了绿色的乱码。
“怎么……怎么回事？”陆升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切断了因果。”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理，但他能感觉到，苏婉柔刚才那一瞬间，直接修改了外面那些机器的“运行逻辑”。
苏婉柔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还没适应躯壳的木偶。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步走到林渊面前。
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幽蓝眸子死死盯着林渊，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某种杀毒软件扫描全身代码的错觉。
“林渊。”她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陌生得让人心悸。
“在呢，老婆。”林渊硬着头皮应了一句，虽然他知道现在面前这位恐怕根本不认这门亲事，但作为反派，气势不能输。
苏婉柔并没有对这个称呼产生任何反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通体漆黑的手机正亮着屏幕。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询问一个代码错误。
林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屏幕上并不是什么复杂的系统代码，也不是萧辰的威胁短信。
那是一条显示为“草稿箱”的短信，收件人那一栏是空的，但短信的内容却让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那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如果我再次醒来时变成了“祂”，请立刻杀了我。】
落款是：苏婉柔。
而在那条短信的下方，还有一个刚刚弹出来的、来自未知号码的新消息预览。
那条新消息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林渊的心口：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