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钢板传来低频震动，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冒。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悬浮在终端屏幕上，只有两个字：“收到”。
幽蓝的光映在林渊的瞳孔里。
这信息没有威胁，但林渊却感到一股阴冷感，顺着视网网膜直往脑子里钻。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是萧辰那家伙特有的、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傲慢。
这家伙肉身都被扬了，居然还能把自己这一坨意识上传到网络里，当起了网络幽灵？
这就很麻烦。以前是打人，现在得杀毒。
“老板，外部防火墙正在被海量数据包冲击！每秒三百万次访问请求，这是DDoS攻击？不对……这是强制握手协议！”陆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满脸的肥肉随着动作剧烈的哆嗦，汗水把他的高度近视镜片糊了一层雾，“他在找我们的物理IP！一旦锁定，外面那些铁疙瘩就会把这儿犁为平地！”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柳如烟顶着。”林渊一巴掌拍在胖子后脑勺上，强行打断了他的崩溃。
他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脑子里转的飞快。
太阳穴突突的跳，下颌骨因为紧绷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既然萧辰现在是数据态，那他的感知逻辑就必然依赖于信号反馈。
在数据的世界里，唯有沉默才是隐形。
“陆升，听着，我要你现在立刻切断所有对外的加密信道。”林渊的声音很冷静，“开启电子坟场伪装协议。把这个据点的所有热源信号、生物电波频率，全部模拟成废弃电子元件的背景辐射噪音。”
陆升愣了一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老板，电子坟场协议上次测试还是在‘蜂巢事件’，当时萧辰的扫描器扫了三遍才漏掉——但那是在他没疯的前提下！”
“萧辰那个人，有洁癖。无论是做人还是做数据，他都会下意识过滤掉那些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他眼里，废品是不配被扫描的。只要我们让自己看起来够烂，他就看不见。”
“好……好！听您的！”陆升咬着牙，狠狠按下了回车键。
就在所有信号灯熄灭、备用电源发出嗡嗡低鸣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僵立在墙角的清算小队长，突然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的身体内部在动。
一阵骨骼挤压声从那具半机械化的躯体中传出，皮肤下，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开始疯狂游走，空气也变得焦糊。
那是血液中的纳米机器人正在执行过载指令。
“滴——检测到核心热源失控。自毁程序已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林渊咬紧了牙关。
小队长的胸膛迅速隆起，皮肤表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血痕，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刺目的红光。
周围的空气都被烤的扭曲，墙壁金属因为热辐射而微微发红。
这是要当场核平这里？
“真当老子是摆设？”
这狭窄的地下空间，一旦让这玩意儿爆开，除了自己可能有系统护体留个全尸，其他人哪怕是柳如烟也得变成墙上的一块焦炭。
林渊右手虚空一握，那支通体漆黑、笔尖流动着星辉的【秩序】钢笔凭空出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精神力如开闸泄洪般灌入笔身。
笔尖星辉骤然坍缩成一点白炽，林渊的视网膜上，赫然浮现出一行燃烧的赤字：【熵减阈值：97%——警告，超载将焚毁神经突触】。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下。
他在空气中狠狠划下一道银色的轨迹，笔尖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滞，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秩序修改：热力学熵增逆转——绝对冻结！】
这不是简单的降温，这是从物理规则层面剥夺分子运动的权利。
“给我，憋回去！”
伴随着林渊的一声低吼，那道银色轨迹如罗网般罩住了即将爆炸的小队长。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团即将喷薄而出的热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锁死在了微观层面。
小队长膨胀的躯体瞬间僵硬，那刺目的红光迅速转为死寂的灰白，紧接着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冰晶。
皮肤裂口下，即将喷涌的纳米血液被冻结成了一朵朵狰狞的红色冰花，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一座半金属化的冰雕，就这么立在了避难所中央，还保持着那个痛苦嘶吼的姿势。
林渊只觉得太阳穴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这种逆天改命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是抽骨吸髓。
还没等他喘口气，身后的行军床上，原本坐着的苏婉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原本冷漠的眼瞳中，此刻正剧烈闪烁着混乱的数据流光。
林渊立刻开启【读心术】视野。
只见苏婉柔的意识海上方，一股猩红色的病毒代码正在死死缠绕住原本有序的蓝色数据流。
【警告：检测到非法格式化请求……来源：萧辰（Root权限伪装）】
【正在尝试覆写人格底层逻辑……进度30%……】
这混蛋，物理爆破不成，改精神夺舍了？
他想趁着苏婉柔意识不稳，把她格式化成一个只会听命于他的傀儡？
苏婉柔的身体剧烈颤抖，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脆弱与挣扎，嘴唇咬出了血：“滚……出去……”
林渊腕骨内侧，那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骤然发烫——三年前，正是苏婉柔用同一双手，把他从萧辰的‘逻辑绞杀’中拖了出来。
“撑住！”林渊一步跨上前，一把扣住她冰冷的手腕。
那皮肤下毫无搏动，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既然你是用纯粹的数据逻辑在攻击，那就别怪我用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来恶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