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虽然苍白浮肿，被氧气面罩遮去了大半，但眉宇间那股子让林渊从小就在梦里哆嗦的威严感，即便隔着一层厚重的特种玻璃也消散不去。
林渊眯起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数据流。
读心术的视野穿透了物理阻隔，直抵林沧海的大脑皮层。
然而，那里并没有属于人类的思维火花，只有无穷无尽、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的庞大数据流。
原来如此。
林渊感觉后槽牙有些发酸。
什么车祸，什么意外，全是这该死的委员会编出来的幌子。
自家老头子的脑子，赫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活体生物服务器。
这十年来，这具身体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矿机，用林家的血脉作为算力，维持着这个世界那荒诞可笑的“赘婿逆袭”剧本的稳定运行。
所谓的剧情惯性，根本就是建立在他亲爹被当成干电池不断抽取生命力的基础之上。
“滴——警告。检测到外部强制写入指令。剧情重启程序已预加载99%。”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在用指甲划黑板。
林渊能清晰地感知道，一股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正顺着那些连接在林沧海身上的管线，试图进行最后一次绝地反扑。
它想借尸还魂，重启那个让他作呕的无脑爽文世界。
想得美。
“苏婉柔，动手。”
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地下室里凝结的液氮。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勾，狠狠抓住了维生舱侧面那根手腕粗细的主供能电缆。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还在闪烁着高频信号灯的电缆被他生生扯断。
蓝色的电弧在他掌心疯狂跳跃，瞬间烧焦了那昂贵的西装袖口，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舱内的警报红灯疯狂旋转，林沧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各项生命体征指数呈断崖式下跌。
“系统，给我逆向输能！”林渊在心底怒吼，“把你刚才吃的那些所谓守卫者的能量，全给我吐出来，吊住老头子的命！”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金色暖流瞬间顺着林渊的手掌涌入那断裂的接口。
这不是冰冷的电力，而是最为纯粹的气运值转化的生机。
维生舱内的液体停止了沸腾，林沧海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脑域中那股属于委员会的强制数据流因为失去了外部供能，瞬间崩塌成无数无意义的乱码。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无形的愤怒情绪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是失去了载体的“世界意志”。
它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最后锁定了林渊，企图强行降临在他的意识之中。
林渊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
无数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在这个世界你是神，你是主宰，只要你点头，所有的资源、美人、权势都是你的……
“去你大爷的神。”
林渊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在内心毫无顾忌地竖起了中指，“老子连那什么龙王赘婿的剧本都嫌恶心，还得帮你打工维持这破烂世界的运转？哪怕是给狗当保姆，都比给你当傀儡强。”
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鄙夷和抗拒，像是一堵叹息之墙，将那股意志硬生生弹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控制台前的苏婉柔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独立逻辑补丁，全频段上传完成！”她那一贯冷静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兴奋，“权限去中心化协议生效。从现在起，这世界的逻辑不再由单一服务器决定，而是分摊到了全球七十亿人的潜意识里！”
轰隆隆——
并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