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二楼泼脏水的大妈、街边修脚的大爷、卖煎饼果子的小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整个贫民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渊手里那个破喇叭:“不……这不是我说的!我没说!”
但他的辩解在那个循环播放的“一个亿”和“改成公厕”的咆哮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这个仇富心理极重、且邻里关系极其抱团的底层社区,这段话简直就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妈的!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原来是个这种畜生?”
“中了一个亿还赖老刘头的水费?”
“还要拆了孤儿院?那可是咱们这儿唯一的善堂啊!”
愤怒,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啪!”
一颗烂了一半的西红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叽一声糊在了叶峰的脑门上。
这一击,没有触发任何“脚滑”或“硬币”的保护机制。
因为这不是“谋杀”,这是“民愤”。
是世界逻辑也无法干预的“群众基础”。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叶、甚至还有人脱下来的臭布鞋,如同暴雨般向叶峰砸去。
“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叶峰狼狈地抬手遮挡,原本在他头顶耀武扬威的金色气运光柱,此刻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那些代表着“社会评价”和“人望”的气运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站在一旁的零,那双总是毫无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宕机”的茫然。
她看着被烂菜叶淹没的叶峰,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林渊,单片眼镜上的数据流疯狂乱码。
“逻辑……无法解析。”零喃喃自语,“这种低级的信息干扰,为什么能绕过最高级的因果律防御?”
【呵,人工智障。
你这种只懂0和1的逻辑怪,怎么可能懂什么是网暴?
这就是人类的特有名词——社会性死亡。
有时候,唾沫星子比子弹更容易穿透护甲。】
林渊没有理会系统的困惑,因为他看到,被逼到墙角的叶峰,状态变了。
在极度的屈辱和愤怒中,叶峰的双眼迅速充血变红。
他不再躲避那些秽物,而是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封面都已经发黄破碎的线装书。
那本书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洗碗工的怀里,它出现得突兀且毫无逻辑,显然是世界修正力为了挽救即将崩溃的主角气运,强行塞进来的“外挂”。
“欺人太甚……是你们逼我的!”
叶峰嘶吼一声,周身的气流突然狂暴起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他体内爆发,竟将周围飞来的烂菜叶瞬间震成了齑粉!
“古武传人设定?”林渊眉毛一挑。
只见叶峰一拳轰在身后的红砖墙上,“轰隆”一声巨响,那面承重墙竟像豆腐渣一样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砖石飞溅中,叶峰沐浴着灰尘,带着一身恐怖的气势转过身,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林渊。
这一次,他眼中的杀意不再是那种街头斗殴的狠劲,而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凌厉。
“完了,给孩子逼急了,直接开大招了。”林渊虽然嘴上吐槽,但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连那个破喇叭都没扔。
眼看叶峰就要脚踏七星步冲杀过来。
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嗡——滋滋——”
那是一台正在附近高空作业的大型工业无人机,下面还挂着沉重的备用电缆卷轴。
就在叶峰刚刚摆出一个帅气的起手式,准备喊出招式名字的瞬间。
那台无人机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错误的指令,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故障”,四个旋翼中的两个瞬间停转。
这台重达几十公斤的金属疙瘩,立刻失去平衡,像一颗陨石般垂直坠落。
目标坐标,精准地覆盖了叶峰的天灵盖。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不可抗力”的机械故障。是概率学上的不幸意外。
苏婉柔在耳机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哎呀,手滑,代码敲错了一行。”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刚刚震碎墙壁、气势如虹的一代古武宗师叶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个挂着电缆的无人机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地里。
尘埃落定。
那本破旧的武功秘籍孤零零地飘落在地,旁边是一只还在抽搐的手。
林渊看了一眼头顶那个正在迅速消散的红色气运警告框,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那个大坑走去。
既然世界修正力暂时“短路”了,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的反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