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未完全落定，空气中弥漫着电线烧焦的刺鼻味道。
林渊没有任何迟疑，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踩过碎砖乱瓦，一把揪住叶峰的衣领。
这位前一秒还气吞山河的“古武传人”，此刻软得像一摊烂泥，额头上肿起的大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紫，那本破旧的线装书则被林渊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必须快。
虽然那个无人机“意外”坠落暂时把世界修正力砸懵了，但这就像是系统宕机后的自动重启，留给他的窗口期极其有限。
“打开后备箱。”林渊对着蓝牙耳机低喝，同时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叶峰拖向宾利。
柳如烟看着自家少爷那熟练得让人心疼的绑票动作，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把战术短刀收回袖口，顺手拉开了后备箱盖。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这位未来的都市主宰被锁进了黑暗。
林渊长出了一口气，刚转过身，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浪。
站在车门边的零，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她原本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甚至能看到发梢处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
最离谱的是她身上那套高定银灰色职业装，肩膀和领口的位置竟然开始变得黏稠、软化，像是被高温炙烤的蜡像，正在缓慢地与她的皮肤融合。
“警告……逻辑非标操作……核心过载……散热系统故障……”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每吐出一个字，嘴里都会喷出一股滚烫的白气。
“这就过热了？”林渊眼皮一跳，伸手想去扶她，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臂，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这温度起码有八十度！
如果在这样下去，这个“系统实体”怕是要在他面前直接熔毁成一滩液态金属。
“回公司！快！”
林渊几乎是一路把零扛回顶层实验室的。
一进门，他就把零扔在了那个造价千万的恒温手术台上，转身去翻找急救箱里的冰袋。
“少爷，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如烟抱着胳膊堵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零身上那件已经半融化、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曲线的衣服上刮过，“这个女人，真的是人类吗？她的体温已经足够把蛋白质煮熟了，但她甚至没有出汗。”
林渊手里抓着两个化学冰袋，看着手术台上那个即使处于高烧昏迷状态还在不断低声念叨着“错误代码”的银发女人，头大如斗。
【解释？我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你，这其实是个因为帮我作弊搞死主角，结果CPU烧了的系统精？
恐怕我刚说完，你们就会觉得我疯了，然后想办法撬开我的脑壳看看系统到底寄生在哪个脑回沟里。】
正在旁边操作电脑试图追踪叶峰生命体征的苏婉柔，手指突然在键盘上停滞了一瞬。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系统……精？CPU烧了？
作为顶级黑客和数据专家，苏婉柔对这些词汇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度。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林渊，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个正在散发着高热的女人。
怪不得。
怪不得无论是视网膜扫描还是DNA数据库，都查不到这个女人的任何过往。
怪不得她的思维逻辑总是像机器一样冰冷精准。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
既然是“系统”，那就是一段可以被编译、被修改、甚至被接管的代码。
“让开。”
苏婉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婉柔一把推开。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文弱的商业女王，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她径直走到实验室的总控面板前，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串指令。
“你要干什么？冰敷压不住她的温度！”林渊急道。
“那是当然，对于高算力硬件来说，冰袋这种物理降温手段就像是给核反应堆泼凉水。”苏婉柔头也不回，狠狠拍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对待过热的超级计算机，只有一种办法。”
“嗤——！！！”
实验室天花板上的四个喷淋口同时打开。
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白茫茫、带着极度深寒的液氮雾气。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骤降，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成霜花。
处于喷淋中心的零，瞬间被白雾吞没。
“滋滋滋……”
那股令人牙酸的热胀冷缩声在雾气中响起。
苏婉柔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占有欲：“既然是系统，那就该遵守代码的规则。现在，我是她的管理员。”
就在这时，那团浓重的白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陡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