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零的眼睛。
雾气翻涌，零缓缓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此时的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因为极度的低温而重新硬化，像是一层银色的铠甲覆盖在身上。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混乱的眼睛，此刻却冷静得如同死寂的深渊。
“逻辑重构完成。”
零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甚至连之前的音色都被某种金属质感所取代。
她转过头，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林渊身上。
“宿主林渊，检测到严重逻辑溢出。”
零抬起手，掌心中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柳如烟、苏婉柔等六位女主的头像和数据模型。
“由于宿主在此次‘主角抹杀行动’中，过度利用了多名剧情女性角色的好感度，导致‘后宫光环’与‘反派身份’产生不可调和的底层冲突。世界算力无法支撑如此混乱的人物关系网。”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让在场的温度似乎比液氮还要低。
“为了修复这一BUG，维持世界稳定，系统将启动‘唯一配偶’筛选程序。”
“什么意思？”林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意思就是，”零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你只能在现有的六名女性目标中，选择一位作为合法的伴侣。其余五人……”
她做了一个抹除的手势。
“系统将强制格式化她们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并将她们的人设重置为路人NPC。这是为了保全宿主以及这个世界存在的唯一最优解。”
死寂。
整个实验室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这一刻，不管是手里还握着刀的柳如烟，还是站在控制台前的苏婉柔，亦或是刚刚闻讯赶来站在门口的其他几位女主，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要把关于他的记忆……全部删掉？
要把那些心动、那些愤怒、那些在修罗场里互相算计却又乐在其中的日日夜夜，全部变成空白的数据流？
“荒谬！”
第一个动的竟然不是脾气最爆的柳如烟，而是向来最冷静的苏婉柔。
她猛地拔掉控制台的数据线，挡在了林渊身前，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狮子。
“我的记忆是我的私有财产，哪怕是世界意志，也没资格格式化我！”
“我也觉得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柳如烟手中的短刀挽出一个凛冽的刀花，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林渊的左侧，刀尖直指手术台上的零，“谁敢动少爷的脑子或者我的脑子，我就先把她的脑袋切下来。”
紧接着，门口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几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走进了这间充满危险气息的实验室。
她们没有互相交谈，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但动作却整齐划一——将那个一脸懵逼的反派大少爷，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原本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六个女人，在这一刻，竟然为了保住“爱他”的这份权利，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
林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这一排环肥燕瘦、气场各异的背影，喉咙有些发干。
【卧槽……这修罗场是要命，但这护犊子的架势……怎么让我有点感动？
这破系统也太狠了，真要把她们变成路人？
不行，老子辛辛苦苦攻略下来的江山，凭什么你说删就删？】
就在林渊准备越众而出，跟这个发疯的系统好好理论一番时，他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条从未见过的金红色加粗通知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的情感共鸣！】
【六名核心女性角色同时触发“至死不渝”判定。】
【“心声系统”正在进行双向协议升级……升级完成。】
【当前状态：心声增幅（全频道广播模式）。】
还没等林渊看明白这个“全频道广播”是什么意思，一阵巨大、嘈杂、却又带着惊人一致性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六个女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咆哮，像是六个大功率音箱同时贴在他耳膜上轰炸——
『想动我的男人？你也配！！！』
『谁敢删老娘的记忆，老娘就炸了这个破世界！！！』
『林渊是我的！
哪怕是做成标本也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他从我的脑子里拿走！！！
』
林渊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跪下。
他捂着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前面那几个背影。
等等……
我也能听到她们的心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