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最后一个字落下,颤抖的尾音,在死寂的院子里,被拉扯得又细又长。
那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院子里炸了。
“天爷啊!真是磺胺过敏?”
“病历单还能有假?这可是轧钢厂总院开的!”
“可……可这跟一大爷有什么关系?贾东旭过敏,关一大爷什么事?”
人群中,疑惑的声音压过了震惊。
邻居们嗡嗡地议论着,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前一个震撼里,无法将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他们的视线在何雨柱、阎埠贵和失魂落魄的秦淮茹之间来回扫动,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答案。
秦淮茹和贾张氏彻底僵住了。
她们是离真相最近的人,却也是被蒙在鼓里最深的人。
过敏?
什么过敏?
她们只知道贾东旭是工伤,是伤口感染,是抢救无效!
她们只记得医生最后那句无力地宣告,却从不知道,这其中,还藏着这么一致命的细节!
秦淮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疯狂地向上攀爬。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严禁使用”四个字,在反复轰鸣。
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惨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
何雨柱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他们的震惊,看到了他们的疑惑,更看到了秦淮茹和贾张氏那濒临崩溃的茫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先用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在所有人的心里,凿开一道裂缝。
然后,再亲手将那最猛烈的炸药,填进去!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大家是不是忘了?”
简单的六个字,让整个院子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这句话,猛地提了起来。
忘了?
忘了什么?
何雨柱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脸色发白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今天下午,公安同志,从易中海家的地窖里,搜出来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穿透力。
“是……是电台……”
有人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干涩。
“不止!”
何雨-柱猛地一声断喝,声若惊雷!
“不止有电台!还有一整箱的西药!!”
“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磺胺!!”
轰!
如果说,病历单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那么这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磺胺!
又是磺胺!
那个刚刚被阎埠贵念出来的,贾东旭的催命符!
人群中,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脑子,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何雨柱蛮横地扯了出来,将贾东旭的死,与易中海私藏的药品,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且!”
何雨柱根本不给任何人思考和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再度攀升,目光如刀,割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何雨柱,今天就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当着我死去爹妈的在天之灵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铿锵,字字泣血!
“我亲耳听到!易中海对他那个老虔婆(聋老太太)炫耀!”
“说他当年,是怎么‘处理’掉贾东旭的!”
“他是怎么趁着秦淮茹不在,把医院开的救命药,偷天换日,换成他从黑市上淘换来的磺胺药的!”
何雨柱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叙述,而是在控诉!
是在替那个屈死的冤魂,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凄厉的咆哮!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