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审讯室。
铁门之后,是另一方天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汗水和绝望混合的特殊气味。
当王建国推门而入,将何雨柱那句冰冷刺骨的狠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时,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或者,吃枪子儿!”
最后五个字,王建国刻意加重了语气,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神经上。
易中海那双本就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收缩,又猛地撑大!
浑浊的眼球上,血丝瞬间根根爆起,布满了整个眼白。
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从小看着长大,任他随意拿捏,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一度把他当做“亲爹”一样敬重孝顺的“傻柱”……
那个他计划中最后的救命稻草,那个他准备拉来垫背,搅浑一池污水的棋子……
竟然……
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不……”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可能……”
“你们在骗我!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他猛地抬起头,试图从王建国那张严肃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可是没有。
王建国的眼神平静无波,那份平静,本身就是最残忍的证实。
一股荒谬绝伦的错位感,狠狠撕扯着易中海的大脑。
他记忆里的何雨柱,冲动,愚蠢,讲义气,重感情。只要他摆出长辈的架子,掉几滴鳄鱼的眼泪,说几句软话,那个傻子就会乖乖地把头伸过来,任他宰割。
这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情分”,是他潜伏多年,养成的一种绝对自信。
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现在,这条防线,被何雨柱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撞得粉碎!
“噗——”
一股腥甜的暖流猛地从胸腔逆冲而上,堵住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便是一片血红。
一口滚烫的老血,混合着胃里的酸水,狂喷而出,溅满了身前的审讯桌。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逼仄的空间里炸开。
那道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壁垒,那个他笃定能随时拿捏何雨-柱的所谓“父子情分”,在这一口鲜血喷出的瞬间,彻底崩溃,灰飞烟灭!
他懂了。
他终于彻底地懂了。
何雨柱,不是在开玩笑。
何雨柱,是真的要他死!
“啊……啊啊啊——!”
尖利刺耳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属于一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即将被剥皮抽筋的野兽。
他状若癫狂,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渗出鲜血。
“何雨柱!”
“你这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也点燃了他求生的最后欲望。
在极致的绝望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为了活命,哪怕是多活一天,他也要死死咬住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血污挂在嘴角,眼神怨毒而疯狂。
“我说!”
“我全都说!”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建国和所长对视一眼,精神瞬间紧绷,立刻拿起了笔。
“是贾张氏!”
易中海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名字。
“是那个老虔婆逼我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都榨干。
“贾张氏!她早就发现了我的电台!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她用这个秘密,常年对我进行敲诈勒索!”
王建国和所长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没有漏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