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粥是冷的,彻骨的冷。
可是一大妈捧着碗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一滴滚烫的泪,砸进了冰冷的粥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已经麻木了一整夜的神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点“温暖”给烫穿了。
她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脸上的悲悯却愈发浓重。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完美的、受尽了委屈与背叛的可怜人形象。
一个能让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肆意挥舞屠刀的完美工具!
“一大妈,您别急,慢慢喝。”
许大茂的声音温和得能掐出水来,他甚至体贴地半蹲下身子,与一大妈平视,“有什么委屈,大家伙儿都在呢,替您做主!”
这番姿态,瞬间就为他赢得了周围邻居不少同情的目光。
“唉,还是大茂心善。”
“可不是嘛,易中海出了事,也就他还念着点旧情。”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许大茂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贾张氏不知何时从屋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斜着一双三角眼,满脸讥讽地盯着许大茂。
她睡了一觉,精神头缓过来了不少,可心里的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凭什么傻柱那个天杀的没事,她贾家就要跟着易中海一起倒霉?
她看着许大茂对一大妈那副献殷勤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忍不住就刺了一句。
许大茂等的就是她!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悲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山喷发般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霍然转身,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贾张氏的鼻子!
“贾张氏!”
“你还有脸出来?!”
“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吸血的臭虫!”
“要不是你,一大爷他……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贾张氏更是被他吼得一懵,下意识地就反驳。
“你……你放你娘的屁!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许大茂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即将复仇的快感!
他往前踏出一步,逼人的气势让贾张氏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敢说,你没拿过一大爷的钱?”
“我……”
贾张氏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但嘴上依旧强硬。
“那……那是他借我的!”
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瞬间引爆了全院积压已久的嘲笑。
“借?”
一个看热闹的邻居,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怪声怪气地喊道。
“哈哈哈哈,贾张氏,你可真会‘借’啊!我活了半辈子,头回听说只借不还的!”
“就是!有借条吗?你倒是拿出来给我们大家伙儿开开眼啊!”
“你什么时候还过钱?啊?”
一句句质问,如同冰雹一样砸在贾张g氏的脸上,砸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欣赏着贾张氏的窘态,嘴角的弧度越发阴冷。
他知道,火候到了。
是时候,扔下那颗能把贾家彻底炸进万丈深渊的重磅炸弹了!
“几块钱?”
许大茂环视四周,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语调,高声嘶吼:
“贾张氏!你就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确保院里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听派出所的同志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