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温暖的力量,也不是智慧的启迪。
那是一种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意志!
如果说,商鞅、诸葛亮、张居正这三位英灵,带给他的是经天纬地的“智”。
那么这第四位英灵,赋予他的,就是斩断一切阻碍的“力”!
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对力量!
陆缜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先的愤怒与不甘,被一种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腾。
他再次迈步,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
与此同时。
京城,诏狱。
沉重到令人绝望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线惨白的光,照了进去。
陆谦,颤颤巍巍地,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囚服早已污秽不堪,头发花白,胡须杂乱,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狱卒将一套干净的旧儒衫丢给他,便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快滚。
陆谦茫然地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空,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直到有人将他引到早已被查抄得一片狼藉的家门口。
推开那扇虚掩的、布满封条残骸的院门。
他看到了院中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儿子,陆缜。
身着一袭崭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官袍,身姿笔挺,静静地站在那里。
陆缜也看到了他的父亲。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日日教导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父亲,此刻却苍老得让他心如刀绞。
父子二人,就这样隔着一个破败的院子,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和父子二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陆谦的眼中,是死里逃生的茫然,看到儿子安然无恙的狂喜,以及看到那身官袍后,骤然而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缜的眼中,是重逢的激动,看到父亲憔悴模样的刺痛,以及那份,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冰冷的杀意。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陆谦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向着儿子踉跄走去。
“缜儿!”
陆缜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父子二人,在这片废墟之中,紧紧相拥。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衫。
然而,他们都明白。
这看似荣耀加身的背后,这短暂的劫后余生,根本不是结束。
那身崭新的官袍,那看似赦免的圣恩,是比诏狱的酷刑,比查抄家产的屈辱,都更加恐怖,也更加致命的杀机!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大明朝,隐藏在黑暗中的,所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