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什么情况?”
谢青云此时唯一的感受就是天塌了。
就像小绵羊走进了狼群中。
他撑着炕沿坐起来,骨头缝儿里都透着虚。
抬眼一打量,心更凉了半截。
窄巴巴一间房,墙皮黄一块黑一块,往下掉渣儿。
一张破桌子,一条瘸腿板凳,还有个掉了漆的木头柜子,这就是全部家当。
窗户纸糊得歪歪扭扭,透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一股子不属于他的记忆,蛮横地挤进了他脑子里。
六五年。四九城。
南锣鼓巷95号院儿。
轧钢厂实习中医。
也叫谢青云。
爹妈都没了。
性子面乎,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院里谁都能过来捏咕两下。
“他妈的……”谢青云低骂一句,感觉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穿越了?还穿到这么个窝囊废身上?这年头,道士跟中医,哪个不是等着挨收拾的货?
这满院的……用同行的话说,那可都是业障深重的“禽兽”啊!
天崩开局!纯纯的天崩开局!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停他门口了。没敲门,先是一声假模假式的咳嗽。
“咳,青云兄弟?在家吧?姐跟你说点事儿。”
声儿听着软和,带着点拿捏好的可怜劲儿。
是秦淮茹!
记忆里,这娘们儿可是个高手!
吸血不吐骨头的主儿!
隔三差五就来“借”,借米借面借油,从来没还过。
原主那怂包,被几句好话一架,裤衩子都快借出去了,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敢吱声。
谢青云没动,眼皮都没抬。
“吱呀——”一声,门直接被推开了。
秦淮茹端着个空碗就进来了,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青云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哟,兄弟真在屋呢。姐还以为你出门了。”
她自顾自说着,往前凑了凑,
“那啥,姐家真是揭不开锅了,棒梗儿那几个孩子,饿得嗷嗷哭,听着都揪心……你这儿,还有富余的白面不?
先匀给姐一碗,等厂里发了粮票,姐立马还你!”
说着,那空碗就往谢青云跟前递。
要是原主,这会儿估计已经红着脸去掏面口袋了。
可现在的谢青云,只是撩起眼皮,冷冷地瞅着她。
那眼神,平静,但深,像结了冰的井,看得秦淮茹心里莫名一毛。
“秦姐,”谢青云开口了,声儿不高,有点哑,但字字砸在地上,“您这面相,有点儿意思。”
“啊?”秦淮茹一愣。
“山根窄,鼻翼薄,贪心不足蛇吞象。”
谢青云语速不快,像在念叨药方,
“眼神飘,嘴唇刀,心术不正欺软怕硬。”
秦淮茹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变得煞白。
“您再瞧您这印堂,”谢青云抬手指了指她眉心,“红里透着一股子浊气。
这是占了小便宜,要倒大血霉的兆头。
听我一句劝,未来三天,捂紧您那钱袋子,不然……破财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