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儿家孩子那事儿过去了两天,院里那股子对谢青云又怕又敬的劲儿,还没散。
不少人见了他,那腰弯的,比以前见易中海还低三分。连带着,傻柱都觉得自个儿走在院里,挺直了不少——谁让他跟谢青云走得近呢!
可这心里头,傻柱却有点不得劲儿了。
说不上来为啥。就是觉得,这院儿,跟他从小长大的那个院儿,不一样了。太静了,静得有点假。人人都戴着个面具,笑不是真笑,哭不是真哭。
这天晚上,月亮挺亮。
傻柱掂量着从食堂顺回来的半包花生米,又拎了瓶散装二锅头,溜达到了谢青云屋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谁?”
“我,柱子。”
门开了,谢青云看他拎着酒,也没多问,侧身让他进来了。
屋里还是那么简陋,一张炕,一张桌,两条板凳。可不知道为啥,傻柱就觉得这屋里,比外面那死气沉沉的院儿,舒坦。
两人在桌边坐下,傻柱把花生米倒碗里,拧开酒瓶盖,给谢青云倒上,自己也满了一杯。
“滋溜——”傻柱先闷了一口,辣得他龇牙咧嘴。
谢青云没动,就看着他。
“青云兄弟,”傻柱放下酒杯,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我……我这心里头,有点堵得慌。”
“说。”谢青云言简意赅。
“你看啊,”傻柱组织着语言,“以前吧,这院儿是乱,是有人使坏,有人占便宜。可……可它热闹啊!吵吵闹闹的,像个家。现在倒好,规矩是立了,没人敢扎刺了。可这……这他妈的跟个军营似的,谁见谁都绷着,累不累啊?”
他抓起几颗花生米扔嘴里,嚼得嘎嘣响,像是跟花生米有仇。
“就说许大茂那孙子,以前见了我,恨不得鼻孔朝天。现在倒好,见了我点头哈腰,跟个三孙子似的!我他妈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还有秦淮茹……”傻柱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复杂,“她现在也不来‘借’了,见了我,客客气气,可我总觉得她那眼神里头,藏着东西,看得我脊梁骨发毛。”
他又灌了一口酒,吐着酒气:“我就纳闷了,这他妈的,就是你说的‘痛快’?我怎么觉着,比以前还憋屈呢?”
谢青云听着,没打断他。直到傻柱把一肚子困惑倒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柱子,”他放下杯子,看着傻柱,“你觉得,以前那热闹,是真的?”
傻柱一愣。
“以前,易中海压着,大家伙儿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呢?”谢青云语气平淡,却像小刀子,“你被秦淮茹当冤大头,吸血吃肉,你痛快?”
“许大茂背后给你下绊子,使阴招,你痛快?”
“院里有点什么事,易中海就和稀泥,最后吃亏的总是老实人,你痛快?”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以前那些憋屈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涌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