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热闹,”谢青云嗤笑一声,“那是伪善压着真恶,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烂泥臭虾。”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现在呢?我把这潭死水搅活了。把底下那些烂泥臭虾,全掀到了明面上。”
“许大茂对你点头哈腰,不是因为他服你,是因为他怕我。这虚伪,是摆在明面上的虚伪。”
“秦淮茹对你客客气气,不是因为她改了性,是因为她不敢再吸你的血。这算计,是戴着镣铐的算计。”
谢青云盯着傻柱的眼睛:“你觉得现在假,累。那我问你,你是愿意活在以前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还自以为热闹的‘真’里头?还是愿意活在这种虽然假,但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坑你害你的‘假’里头?”
傻柱被问住了,端着酒杯,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以前被秦淮茹糊弄着掏钱掏粮票,还觉得自己特仗义;一会儿是现在许大茂那谄媚的假笑;一会儿是易中海那看似公正实则偏心的嘴脸;一会儿又是谢青云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傻柱喉咙发干。
“柱子,你记住。”谢青云语气加重,“真小人,永远比伪君子可爱。至少,你知道他坏在哪儿,能防着。”
“我现在,就是把院里这些伪君子的皮,都给扒了。让他们当回真小人。你觉得不舒服?那是因为你习惯了戴着面具活着,乍一摘下来,脸疼。”
傻柱猛地抬头,看着谢青云。
这话,太他妈诛心了!可偏偏,好像又有点道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性情,可现在被谢青云一点,他才发现,自己以前何尝不是戴着“仗义”、“憨厚”的面具,心甘情愿地被易中海、秦淮茹他们利用?
“那……那以后呢?”傻柱闷声问,“就一直这么假下去?”
“以后?”谢青云往后一靠,眼神里闪过一丝深邃,“等他们都习惯了当‘真小人’,习惯了在这明面上的规矩里活着,习惯了……怕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时候,或许才能慢慢养出点,真东西。”
傻柱似懂非懂。但他看着谢青云那平静却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堵着的疙瘩,好像松动了些。
他举起酒杯:“操!不想了!喝酒!”
“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花生米的香味和劣质白酒的辣味在简陋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地照着那个变得异常安静的四合院。
傻柱看着对面稳坐如山的谢青云,心里头第一次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院儿的天,是彻底变了。以后,就跟着这位爷混吧。虽然邪性,但至少,他不把自己当傻子。
而此刻,易中海家的窗帘后面,一双阴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谢青云那亮着灯的窗口。
那眼神里,没有困惑,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丝……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
谢青云感觉到了那目光,但他没回头,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困惑?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