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从聋老太太那屋里出来,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那点子点拨,像在他心里头点了把火,烧得他浑身燥热。
软肋?众怒?
对!谢青云又不是神仙,还能没个怕的?还能把全院的毛都捋顺了?
他易中海在这院儿十几年,谁家锅底什么色儿,他心里门儿清!以前是懒得用,不屑用。现在……顾不上了!
当天下午,日头歪西。
易中海瞅准了院里没啥人走动的空档,拄着拐棍,先溜达到了二大爷刘海中家门口。
刘海中正坐屋里,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喝茶水,脑子里还在回味早上许大茂给他擦窗台的那股子舒坦劲儿。这有人怕的感觉,就是好!
“老刘。”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刘海中一抬头,看见易中海那蜡黄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哟,老易,能下地了?快进来坐。”
易中海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老刘,咱哥俩多少年的交情了。眼下这院儿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刘海中放下缸子,胖脸上笑容淡了点,没接话。他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憋不住,要找帮手了。
“他谢青云这么搞,长不了!”易中海语气带着狠劲,“立规矩?他立的哪门子规矩?那是土匪山寨!咱们这院儿,是文明大院,得讲政策,讲领导!”
他特意加重了“领导”俩字,眼睛瞟着刘海中。
刘海中肥肉一颤,心里那点官瘾被勾了起来。是啊,他才是院里正儿八经的二大爷!谢青云算个什么东西?
“可……可他现在风头正盛啊。”刘海中搓着手,故作犹豫,“院里人都怕他……”
“怕?”易中海冷笑,“那是没触到底线!等触到底线,你看还有人怕不?街道王主任最看重什么?团结!稳定!他谢青云搞这一言堂,把院里弄得死气沉沉,这是稳定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老刘,你想想,要是谢青云倒了……这院里,还不是得靠咱们这些老家伙主持大局?到时候,你这二大爷……”
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意思到了。
刘海中眼睛亮了,呼吸都粗重了些。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背着手,在院里接受众人敬畏目光的场景。
“那……老易,你说咋办?”刘海中身子往前倾,来了精神。
“等机会。”易中海眯起眼,“等一个,能把他彻底摁死的机会。”
从刘海中家出来,易中海心里有了点底。这胖子,官迷心窍,好拿捏。
他又瞄了一眼秦淮茹家。贾张氏那个蠢货指望不上,但秦淮茹……这女人心思活,为了口吃的,啥都敢干。而且,她对谢青云,心里指定憋着恨呢!
易中海没直接去找秦淮茹,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先把火烧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
阎埠贵拿着个新写好的卫生排班表,正准备往墙上贴。他现在干这活儿可积极了,觉着自个儿好歹也算个“干事”了。
刚走到中院,街道办事处的通讯员小张骑着自行车进了院,车把上挂着个绿色的帆布包。
“阎老师,正好,通知!”小张停下车,从包里拿出张盖着红戳的文件纸,“下个月,全区评选‘文明先进大院’,这是标准和条件,您给院里传达一下,按要求准备。”
阎埠贵赶紧接过来,扶了扶眼镜,仔细一看,嘴里念叨:“卫生整洁……邻里和睦……无封建迷信活动……积极参加街道组织……”
他这声音不大,但院里好几户都听见了。
“文明大院?”有人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