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冲回屋里,反手就把门插死了。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子顺着门板往下出溜,瘫坐在地上。
外头那个破盆“咣当”落地的声音,像砸在她心尖上。
屋里没点灯,黑黢黢的。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照在她煞白的脸上。
眼泪早就没了,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一阵阵发紧的喉咙。
谢青云那些话,跟烧红的烙铁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烫在她耳朵里,烫在她心上。
“过时了……”
“趴在新锅沿上嘬一口……”
“让你在这院儿里彻底待不下去……”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那点呜咽声漏出来。指甲掐进了脸颊的肉里,留下几道红痕。
屈辱!钻心刺骨的屈辱!
比傻柱骂她,比贾张氏打她,比任何人瞧不起她,都让她难受一百倍!
谢青云那是把她当成什么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块甩不掉的烂泥?不,比那还不如!他那眼神,他那语气,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
是,她是算计,是想占便宜。可她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吗?她一个寡妇,拉扯着仨孩子,还有个不省心的婆婆,她容易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谢青云一来,就能把她踩进泥里?就能断了她的活路?
傻柱以前多好拿捏?给点笑脸,说几句软话,饭盒、钱票,哪样少了她的?现在倒好,让谢青云教得跟个狼崽子似的,还敢冲她吼了!
还有那个苏倩!一个车间里干活的小蹄子,凭什么就能得了傻柱的青眼,过上好日子?她秦淮茹哪点不如那个苏倩?
不甘心!她不甘心!
一股邪火在她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那点火光,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怨毒,最后凝成了彻骨的恨意!
谢青云!都是因为你!
断了我的粮,毁了我的路,还把我当众扒光了羞辱!
你不得好死!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手心,渗出血丝都感觉不到疼。
棒梗儿在里屋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妈……我饿……”
这一声“饿”,像根针,扎破了秦淮茹心里最后那点软弱。
饿……
是啊,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傻柱这条路彻底断了。以后怎么办?真去喝西北风?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得活下去!她的孩子得活下去!
谢青云不是厉害吗?不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