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大院”那通知,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表面上没起多大浪,可底下那暗流,一下子就急了。
易中海是彻底坐不住了,那点子阴火在他五脏庙里翻江倒海。聋老太太的话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响——“等他犯了众怒……等有人忍不住了……”
他得加把火!得让这“众怒”烧起来!而这火引子,现成的就有一个——傻柱和那个叫苏倩的女工!
谢青云不是护着傻柱,帮他张罗对象吗?不是断了秦淮茹的念想吗?好啊!我偏要把这搅和黄了!让傻柱恨你,让秦淮茹更恨你!看你谢青云还怎么装好人!
这天傍晚,傻柱下班比平时早了点儿,脸上还带着笑。
他跟苏倩处了段日子,感觉挺对路子。那姑娘在车间干活,人实在,不爱嚼舌根,笑起来有两个浅窝儿。傻柱这糙汉子,头一回尝到点正经搞对象的甜头。
他拎着俩饭盒,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往家走,心里琢磨着明天休息,约苏倩去北海公园逛逛。
刚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端着个盆,站在水管子旁边,没接水,就那么站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饭盒。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好心情瞬间散了一半。这场景,太他妈熟悉了!以前就是这眼神,这架势,哄走了他多少好吃的。
他脸一沉,没打算搭理,低头就想往屋里钻。
“柱子……”秦淮茹却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过后特有的沙哑和黏腻,跟以前一模一样。
傻柱脚步没停。
“柱子!”秦淮茹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凄楚,“姐……姐就想跟你说句话。”
傻柱烦得不行,停下脚,没好气地回头:“说啥?赶紧的!我忙着呢!”
秦淮茹往前凑了两步,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柱子,姐知道,以前是姐不对,姐亏待你了……可姐心里,一直是把你当最亲的人看的……”
她又来了!又他妈是这套!
傻柱心里那股邪火“噌”就上来了!刚想过两天安生日子,这又缠上来了?
“你少来这套!”傻柱嗓门也大了,“最亲的人?你吸我血吃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亲?我现在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你想干嘛?又想搅和黄了是不是?”
他这话吼出来,中院好几家都听见了,有窗户悄悄推开条缝。
秦淮茹被吼得一愣,眼泪真掉下来了,不是装的,是气的,是羞的。她没想到傻柱现在这么不留情面。
“我……我不是那意思……”她支吾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傻柱那俩饭盒上瞟。家里快断粮了,棒梗儿闻着别人家肉味直咽口水。
“你不是那意思是啥意思?”傻柱正在气头上,话赶话,“我告诉你秦淮茹!以后少跟我来这套!我傻柱以前是傻,可现在我不傻了!我有对象了!我要娶媳妇过日子!你,还有你们家,爱找谁找谁去!别他妈再惦记我这仨瓜俩枣!”
这话太重了!跟巴掌似的扇在秦淮茹脸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指着傻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里,除了难堪,更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怨恨。
就在这当口,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却像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秦姐。”
是谢青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就倚在自己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边。
秦淮茹一看见他,像见了鬼,那点怨恨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赶紧低下头。
傻柱也喘着粗气,没再骂。
谢青云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上下扫了扫,那眼神,跟刀子刮人似的。
“你这招,”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过时了。”
秦淮茹浑身一颤。
“眼泪,可怜相,”谢青云慢悠悠地说,“对付以前的傻柱,行。现在?”
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柱子哥要攒钱,娶媳妇,过自己的日子。你挡在这路上,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