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点算计落了地,秦淮茹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活兔子,又蹦又踹,没个安生。
怕吗?怕得要死!谢青云那眼神,想起来就让她后脖颈子发凉。
恨吗?恨得滴血!断粮之仇,羞辱之恨,不共戴天!
两种情绪在她肠子里拧成了麻花,最后那点豁出去的狠劲占了上风。干!不干也是个死!干了,没准还能拼出条活路!
可她不能像易中海那样,光会躲在背后咬牙切齿。她得演!得把谢青云给她扣上的“吸血”帽子,巧妙地摘下来,再把这“压迫者”的屎盆子,稳稳扣回谢青云脑袋上!
这天下班,秦淮茹没直接回家。
她绕了点路,去了趟合作社,用最后那点肉票,咬牙割了手指头细的一小条肉。又跟人赊了半斤品相不太好的水果。
回到家,她没像往常一样唉声叹气,反而强打起精神,把那小条肉细细切成丝,跟捡来的白菜帮子一起炒了,好歹见了点油腥。又把那半斤水果洗得干干净净。
饭桌上,棒梗儿和小当看着那盘少得可怜的肉丝,眼睛都直了。贾张氏嘟囔着“不够塞牙缝”,但也没多说。
秦淮茹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尽挨着那点子菜往孩子碗里拨。她低着头,默默吃饭,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疲惫和隐忍。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却没立刻去洗。拿着那几个洗好的水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出了门。
她没去别处,径直走到了中院傻柱屋门口。
傻柱正跟屋里哼着小曲,收拾明天跟苏倩出去要穿的衣服。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秦淮茹,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
“又干嘛?”语气硬邦邦的。
秦淮茹没像以前那样贴上去,反而往后微微退了小半步,脸上挤出个勉强又带着点卑微的笑,把手里的水果往前递了递。
“柱子,没……没别的事。”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姐今天发了点补助,买了点水果……不值什么钱,你……你和苏倩同志明天出去玩儿,带着吃,解解渴。”
傻柱愣住了。他看着秦淮茹手里那几个干瘪的水果,再看看她那张写满“生活不易”却强装笑意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别扭。
这……这唱的哪出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淮茹不但不占便宜,还倒贴了?
他没接,狐疑地打量着秦淮茹:“秦姐,你……你没病吧?”
秦淮茹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装的,是真委屈,混杂着演戏的辛酸。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哽咽:“柱子,姐知道……姐以前浑,对不住你……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想弥补点儿……你看你现在跟苏倩同志处得好,姐……姐心里也替你高兴……”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幡然醒悟”、“卑微赎罪”的位置上。
傻柱这人心糙,但吃软不吃硬。看着秦淮茹这副样子,再想起她一个人拉扯仨孩子的不易,心里那点硬疙瘩,好像被这软刀子磨下去了一点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那水果:“得了吧秦姐,你自己留着给孩子们吃吧。我这儿不缺这个。”
秦淮茹也没坚持,把水果收回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努力笑了笑:“那……那行,柱子你忙,姐不打扰你了。”
她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回走,那背影,单薄又无助,落在傻柱眼里,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这一幕,院里好几家都有人瞧见了。
看法各不相同。
有那心软的,比如前院李婶儿,就小声跟自家男人嘀咕:“瞧见没?淮茹这日子是真难啊……都知道买水果讨好傻柱了,这是让谢青云给逼成啥样了?”
有那看热闹的,比如许大茂,扒着门缝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骂了句“戏精”,但也不敢吱声。
而易中海,在自家窗帘后面,看着秦淮茹那“精彩”的表演,嘴角露出了满意的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