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军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破浪前行,然而,与汹涌的海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舰上的气氛异常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一般,令人窒息。
贝利从登上军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凌好脸色看。他时不时地用阴鸷的眼神瞪着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诸如“废物”“失职”之类的词,毫不掩饰对凌的厌恶和不满。
汉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打圆场道:“贝利,别这样,大家都尽力了……”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贝利粗暴地推开,差点摔倒在地。汉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向凌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凌对贝利的挑衅完全不以为意。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贝利身上,而是全放在了萨博的安危以及这次迷雾群岛之行可能引发的后果上。铁钩虽然身受重伤,但以天龙人对“财产”的偏执程度,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追查到底。而自己在木屋中使用的魔法,是否已经被人察觉到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逐渐降临。傍晚时分,贝利突然出现在凌的舱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贝利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更是阴冷至极:“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住把柄。这次任务失败,总要有人负责。你一个没背景的乡下小子,正好可以当这个替罪羊。”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凌一眼,然后转身离去,留下凌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凌缓缓地抬起眼眸,他的目光如寒潭般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贝利,声音低沉而威严地说道:“我是否失职,学院自然会有公正的评判。然而,你私自藏匿任务情报,完全不顾及队友的安全,难道真的以为可以这样瞒天过海吗?”
贝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反驳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的语气越发严厉:“我是否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说罢,他侧身一闪,绕过贝利,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贝利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凌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狠厉。得想办法让乡下来的这个家伙彻底消失。
凌当然知道,贝利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这个人为了讨好天龙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心中暗自叹息,看来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回到海军学院后,试炼报告的提交果然出了问题。贝利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凌的“失职”,将任务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甚至暗示他与海贼勾结,私放了“重要人物”。
学院的调查委员会传唤了凌。
审讯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能凝结成一块沉重的铅块。委员会的审判员们面色阴沉,他们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旁,目光如炬地盯着被审讯的人——凌。
审判员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的声音严厉而冷酷:“凌,贝利指控你在迷雾群岛擅自行动,导致目标逃脱,这一情况是否属实?”
凌坐在审讯椅上,身体挺直,他的表情平静,没有丝毫的慌张或恐惧。他直视着审判员的眼睛,缓缓地回答道:“我之所以在迷雾群岛采取行动,完全是为了营救那些被掳走的无辜平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有着十足的把握。接着,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至于目标铁钩的逃脱,那是因为贝利在指挥上的失误。他未能及时封锁密道,给了铁钩可乘之机。”
“平民?”审判员挑眉,“据我们所知,铁钩海贼团掳走的,是天龙人殿下的‘财产’根本没有什么平民。”
凌心中一凛,果然如此。在他们眼里,连萨博这样的人,不过是天龙人的“财产”。而那些妇女儿童又是什么?
“在我看来,那是一个被奴役的人,不是什么财产。”凌的语气坚定,“我在学院学习的是如何保卫弱小人,抓捕那些穷凶极恶的海贼,另外我的老师也教导我海军的职责是保护平民,而不是维护天龙人的特权。”
“放肆!”旁边的审判员厉声呵斥,“天龙人殿下的权威,岂容你置喙!”
凌没有退缩,直视着他们:“如果海军的正义,是建立在践踏人权的基础上,那这样的正义,我不认同。”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员,竟然敢当众质疑天龙人的权威。
审判员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他紧紧地盯着凌,眼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和愤怒:“看来泽法真的把你教导得很好啊,好到你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备。
稍稍停顿了一下,审判员接着说道:“不过,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开始,你将被调离精英班,前往东海G支部服役。”
东海支部,坐落在东海的边陲之地,宛如被遗忘的角落。这里远离喧嚣,是海军的养老之所,也是实力较弱的海贼们的避风港。东海,这个号称最弱的海域,几乎没有什么强大的海贼出没。
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卡普中将的崇高威望,东海支部在海军中处于一个颇为尴尬的位置。它既不像其他重要的支部那样备受关注,也不像那些偏远的支部那样被彻底忽视。
对于凌来说,这次的调令显然是一种变相的流放。这意味着他将离开舒适的海军学院,前往一个更加艰难的环境。在东海,他将无法得到像在学院里那样的大力培养和支持。
然而,面对这样的调令,凌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不满。他的内心如同一潭静水,不起一丝涟漪。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是贝利和那些讨好天龙人的委员们在背后捣鬼。他们对自己一直心怀怨恨,这次终于逮到了机会来对付他。
“我接受调令。”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反抗。他的目光如炬,仿佛已经看透了这背后的阴谋。离开学院对他来说,或许并非坏事。至少,这样可以让他远离天龙人的监视,让他能够更自由地掌控自己那强大的灭神之力。
当凌走出审讯室时,他的心情异常沉重。然而,就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泽法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泽法的独眼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他看着凌,缓缓说道:“孩子,委屈你了。”
凌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坚定地回答道:“老师,我并不觉得委屈。”
他深知,如果不是泽法在背后默默地周旋,恐怕他所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被流放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被定罪。
泽法微微一笑,似乎对凌的回答并不意外。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凌,说道:“这是我关于六式进阶的一些心得,或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凌接过信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泽法对他的关心和期望。
“老师……”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泽法挥手打断。
“去吧,孩子。”泽法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记住,无论你身在何处,都要坚守自己的底线,不要变成你所厌恶的那种人。”
凌深深地看了泽法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他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但他会牢记泽法的教诲,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和信念。
凌郑重地鞠躬,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