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彻接过腌鱼,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那个渔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重复那个词的发音。他的大脑像最高效的录音机,瞬间捕捉并存储了这个音节,与“给予额外赠予”这个行为建立了初步关联。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内在的运算核心已经开始全速运转。
渔民们见他没有更多“商品”,也不再理会他,继续忙着自己的活计。箫彻拿着食物和水,默默地退到了不远处一块能提供些许阴凉的礁石旁,坐下来开始进食。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面包和腌鱼都充分咀嚼,一方面是为了让虚弱的肠胃适应,另一方面,他的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渔民们交谈的每一个音节,观察着他们说话时的口型和表情。
“那小子哪儿来的?”
“谁知道,海里漂来的吧?看他那样子……”
“话都不会说,是个哑巴?”
“哑巴倒好,省得麻烦。赶紧吃,下午还得去东边下网。”
箫彻沉默地听着,大脑飞速构建着词汇与语义的映射。“小子”“海里”“哑巴”“东边”“下网”……结合语境,这些词语的轮廓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三小时。仅仅三个小时。
他通过观察、模仿和逻辑推理,已经被动地掌握了十几个最基础的名词和动词,并对这个世界的语言结构有了模糊的认知。
当他再次起身,准备离开时,那个年长的渔民恰好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顺口说了一句:“喂,小子,我们要出海了,这里晚上有海兽,你自己小心点。”
这句话比之前的词汇要复杂,但箫彻精准地捕捉到了“出海”“晚上”“海兽”“小心”这几个关键词。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蒙面布上方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渔民,然后,用略显生涩、但发音异常清晰的本地语言,回了一个刚刚学会的词:
“谢谢。”
渔民猛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少年几个小时前还是个连“面包”都不会说的“哑巴”。
箫彻没有理会对方的震惊,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沿着海岸线,向着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更具规模的建筑轮廓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渔民看着箫彻消失在礁石后的背影,忍不住对同伴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那小子……学话快得吓人……”
海风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箫彻,曾经的墨影侠,如今的海难少年,正用他超越常人的智慧和意志,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关于这个新世界的一切。
生存的第一步,已经迈出。而调查的序幕,也即将拉开。
他握紧了怀中那枚粗糙的夜隼镖,目光投向远方那灯火初上的城镇。
罗格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