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卷着沙粒，拍打在箫彻年轻的脸上。阳光有些刺眼，与他记忆中临渊市永恒的阴霾截然不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右手，那枚粗糙的礁石夜隼镖的棱角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帮助他驱散身体的虚弱和思维的混乱。
“先存活，再调查。”
他再次默念这条在临渊市血与火中锤炼出的铁律。当务之急是水和食物。
他沿着海岸线行走，脚步因为虚弱而有些虚浮，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植被，陌生的鸟类，空气中弥漫着与工业化临渊市截然不同的、带着腥咸与草木腐烂的气息。这里绝非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走了约莫半小时，一阵模糊的喧闹声随风传来。他立刻俯低身体，借助礁石和沙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天然港湾，几艘样式古朴、挂着破旧风帆的小渔船搁浅在沙滩上。几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穿着粗布短褂的男人正在修补渔网，身边放着几个装满海货的木桶和几条用树枝串起来的面包。
语言不通，装扮原始，科技水平似乎不高。箫彻快速做出初步判断。他注意到其中一个渔民腰间挂着一个水囊。
渴求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喉咙。但他没有贸然行动。
他耐心地观察着，像一头在丛林阴影中潜伏的猎豹，分析着他们的互动模式、肢体语言，以及那些完全陌生的音节。他们的话语急促而富有韵律，与他所知任何语系都不同。
几分钟后，他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退回到更隐蔽的沙丘后，从松软的沙地里挖出几枚颜色鲜艳、形状奇特的贝壳。在临渊市，他学过如何利用最简单的资源。然后，他撕下黑色底衣的一角，蒙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得与年龄不符的蓝色眼睛。
他需要降低自己的威胁性，同时隐藏可能引起过度关注的特征——比如他那张过于显眼（即使在少年时期）的脸。
调整呼吸，他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魄的、遭遇海难的少年，而不是一个战士。然后，他拿着那几枚贝壳，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藏身处，走向那群渔民。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渔民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衣衫褴褛的黑发少年。他的眼神太过平静，与他们常见的落难者的惊恐或哀求截然不同。
箫彻没有开口。他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渔民面前，举起手中一枚最漂亮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螺旋贝壳，然后伸手指向对方放在木桶盖上那条有些干硬的黑面包。
渔民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中的贝壳，又看了看面包，脸上露出疑惑。
箫彻耐心地重复了这个动作，将贝壳递得更近了些，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纯粹的、寻求交换的意图。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渔民似乎明白了什么，咕哝了一句，对那个拿着面包的渔民点了点头。
那人犹豫了一下，接过贝壳，对着阳光看了看，似乎觉得这玩意儿挺稀奇，然后才把那只面包递给了箫彻。
交易完成。无声。
箫彻接过面包，没有立刻离开。他指了指对方腰间的水囊，又晃了晃手中另一枚不同的贝壳。
这次对方明白了，解下水囊递给他，同时拿走了第二枚贝壳。
箫彻拨开水囊的木塞，小口而快速地吞咽着清水。甘洌的液体滋润着他干渴的喉咙和身体，带来了一丝真实活着的慰藉。他控制着饮水量，没有表现得过于饥渴。
在他喝水的时候，那个年长的渔民似乎觉得占了便宜，心情不错，将水囊塞回他手里，又额外扔给他一小块腌鱼，同时说了一句什么。发音类似“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