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5那漫不经心的一弹,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引发的不是冷却,而是更加剧烈的、混合着恐惧与血肉的爆炸!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哀嚎和人群彻底失控的推搡与践踏。硝烟与血腥味粗暴地压过了酒臭,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小型的人间炼狱。
混乱,已不再是涟漪,而是成了席卷一切的浪潮!
就在这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几乎所有目光(无论是明处的守卫还是暗处的眼睛)都被那爆炸的惨状和引发的连锁骚动牢牢吸住的瞬间——
箫彻动了。
他不再是阴影中缓慢蠕动的潜行者,而是化身为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黑色闪电!从墙角到仓库侧面那个他早已锁定的、用于通风的低矮窗口,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仅用了两次近乎无声的蹬踏,身体低伏,披风(他重新披上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披风,此刻它是融入黑暗的最佳掩护)紧贴地面猎猎作响,仿佛一道贴地飞行的鬼影。
通风口的栅栏是木制的,早已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松动。他手指如铁钳般扣住边缘,体内那缕“初生之气”微微鼓荡,集中于指尖。
“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木质栅栏被他用巧劲生生卸下,没有发出断裂的脆响。
他如同无骨的蛇,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仓库内部。
内外俨然两个世界。外面的喧嚣与恐慌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弥漫着灰尘、霉味、金属与火药的冰冷气息。仅有几盏昏黄的气灯悬挂在高高的房梁上,投下大片大片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阴影。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适应,如同安装了红外感应器。仓库内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东西不多,但颇具价值。靠墙整齐堆叠着二十多柄制式火枪,虽然是海军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但保养得尚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幽光。旁边是几桶密封的火药,以及若干箱铅弹。更深处,还堆放着一些绷带、干粮等基础补给物资。
巴洛克工作社显然在为此地的常驻人员以及可能的大规模行动储备基础武装。
没有犹豫,没有贪多。他的目标明确——火枪与火药。这些武器本身对他意义不大,但他的计划里,它们扮演着关键的角色。
他取下背后一个折叠好的、以某种海兽皮和坚韧帆布缝制的大容量行囊。动作迅捷如风,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会引起太大动静的稳定。一柄,两柄,三柄……火枪被迅速而安静地装入行囊。每一柄入手,他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触感和粗糙的木质枪托纹理。
在装入第五柄火枪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残留……霸气?不,更微弱,更隐晦,像是被什么力量长期浸润后留下的“印记”。这感觉转瞬即逝,若非他感知敏锐远超常人,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他不动声色,继续装载。十柄,十五柄……直到行囊接近满载,他才停手。然后是两桶分量相对较轻的火药桶,被他用特制的绳索飞快地捆绑在一起,挂在行囊外侧。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三分钟。
行囊变得异常沉重,换做常人恐怕连移动都困难。但箫彻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内气息流转,分担着巨大的负荷,动作依旧轻盈。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做了一件看似多余的事情——
他抽出那柄黑刀“夜隼”,刀尖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幽冷的弧线。手腕微动,刀尖如同雕刻家的刻刀,在每一柄剩余的火枪枪托上,以及那几个被他放弃的火药桶上,飞快地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张扬的、带着凌厉笔锋的——
“Y”!
刻痕深入木质,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晰可见,仿佛某种神秘组织留下的挑衅印记,又像是猛兽圈定地盘时留下的爪痕。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如同鬼魅般滑出通风口,将木质栅栏轻轻复位,几乎看不出被移动过的痕迹。
背负着沉重的行囊与火药桶,他的速度却并未减慢多少,依旧凭借着对地形的精确记忆和对混乱人群心理的把握,在阴影与建筑的掩护下,向着远离主楼和港口的方向,如同沉重的幽灵般疾驰而去。
身后的仓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那少了近二十柄火枪和两桶火药的空缺,以及那些留在剩余物资上、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什么的“Y”形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