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初步侦察,如同在巨大迷宫的表面描下了一道浅痕。真正的测绘,需要在目标最不经意、或者说,最肆无忌惮展示其力量时进行。对克洛克达尔而言,这种时刻往往并非在万众瞩目的“英雄”表演中,而是在某些被他视为“日常琐事”的、不经意流露出本质的瞬间。
箫彻选择了夜晚。并非月黑风高,而是雨地灯火通明、赌场最为喧嚣糜烂的时段。黑暗是他的掩护,而光明下的阴影,同样能吞噬秘密。
他避开了赌场正门,如同壁虎般,利用钩爪与自身超越常人的体能,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雨宴赌场侧面一栋略矮的商业建筑屋顶。这里视角绝佳,可以清晰地俯瞰赌场后方一个相对僻静的、用于内部车辆通行的庭院,以及一部分连接着主运河的私人码头。
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观测站,匍匐在屋顶的阴影中,与冰冷的水泥融为一体。身边摆放着简易的测距仪(基于三角测量原理自制)、高倍望远镜,以及最重要的——一个精度经过反复校准的机械秒表。
等待。耐心是猎手最基本的素养。
时间在赌场的喧嚣与运河的流水声中缓慢流逝。直到午夜过后,赌场最鼎沸的人潮稍稍退去,目标终于出现了。
克洛克达尔那高大的身影,披着标志性的毛皮大衣,嘴里叼着雪茄,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出现在私人码头旁。他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或者只是出来透透气,神情带着一丝惯常的倨傲与不耐烦。
机会来了。
只见克洛克达尔随意地走到码头边缘,那里有一个装饰性的、正在喷涌的狮子头石雕喷泉。他并没有刻意发动能力,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或者是对自身力量的一种宣示,他将戴着金钩的左手,随意地搭在了喷泉池的边缘。
就是现在!
箫彻猛地按下了秒表的启动钮!目光死死锁定喷泉!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克洛克达尔的左手接触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死亡寂灭气息的力量,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
那欢快喷涌的水流,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不是被蒸发,而是仿佛失去了“液体”的存在本质,瞬间分解、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汉白玉的喷泉池壁,以及池底铺设的彩色鹅卵石,也在同一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水分与色泽,变得灰白、酥脆,最终化为细细的、干燥的沙砾!
这个过程并非爆炸般的猛烈,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剥夺与终结的意味!
箫彻的瞳孔缩紧,心脏因眼前的超自然景象而微微加速,但按着秒表的手指,稳如磐石。
他清晰地看到,那股“干涸”的力量,并非无限蔓延。它有一个相对清晰的作用边界!
当秒表走到3.2秒时,喷泉池及其周边大约半径15米范围内的所有含水物体(包括一小片刻意种植的观赏草坪),已彻底完成了从“生机”到“死寂”的沙化过程!超出了这个范围,影响便急剧衰减,直至消失。
干涸半径:15米!完全沙化时间:3.2秒!
他迅速记录下这两个关键数据。同时,望远镜牢牢捕捉着克洛克达尔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无聊与掌控一切的漠然。对他而言,这仿佛只是捻死一只蚂蚁般微不足道。
数据背后透露出的信息更为惊人:这种能力的发动几乎无需准备,近乎本能!其作用机制,更接近于规则层面的“水分剥夺”,而非单纯的高温或物理粉碎!
克洛克达尔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无兴趣,收回手,弹了弹雪茄灰烬,在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去,留下身后那一小片突兀的、死气沉沉的沙地,与周围灯火辉煌、水流潺潺的环境形成诡异的对比。
箫彻缓缓松开秒表,将其显示的时间与目测的距离一同刻入脑海。
第一个关键参数,到手。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知道,这种能力的强度,是否与介质本身的含水量、接触面积、乃至克洛克达尔的专注度有关?
他需要更多的观测样本,需要建立一个……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