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偷的。那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被我们院里的人逮住好几次了。这次人赃并获,鸡毛就在他家窗台下发现的。眼看就要送派出所了,秦淮茹抱着孩子哭天抢地。”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揭示内幕的神秘感。
“然后,傻柱就站了出来。他硬说是自己嘴馋,偷了鸡,要打要罚他一个人担着。最后,当着全院人的面,硬是掏了五块钱赔给人家!”
“五块钱!”
许大茂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砸在冉秋叶的心上。
“冉老师,您是文化人,您知道五块钱在当时意味着什么吗?那够一家人扎扎实实吃上半个月的白面馒头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就为了给别人顶一个偷窃的罪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去了!”
这些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冉秋叶的认知。
她脑海中那个虽然油腻轻浮,但或许只是“热心肠”的何雨柱形象,正在迅速崩塌、粉碎。
这已经不是善良了。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甚至助纣为虐的糊涂!
一个教育工作者,最痛恨的就是对品德问题的纵容。
看着冉秋叶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鄙夷,许大茂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冉秋叶。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可靠。
“冉老师,我一直觉得,善良本身是没有错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深刻。
“但是,没有锋芒的善良,就是一种软弱,甚至是在纵容别人作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冉秋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许大茂的目光深沉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对秦淮茹一家无底线的付出,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自己的穷困潦倒,换来了秦家变本加厉的吸血。这不仅毁了何师傅自己的人生,更害了棒梗那个孩子。”
“他让那个孩子从小就觉得,偷窃是不用付出代价的,犯了错是会有人替自己扛的,占别人的便宜是理所当然的。”
“冉老师,您说,这到底是善良,还是在亲手培养一个废人,一个社会的寄生虫?”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
彻底击中了冉秋叶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灵魂。
她最看重的,就是品德与思想的塑造。
许大茂的这番话,让她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他不仅仅是会修车,会说话,更是一个有思想,有原则,三观笔挺的男人!
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深刻,这种成熟男人才有的独特魅力,是何雨柱那种只凭一股蛮劲和冲动行事的愣头青,永远也无法比拟的。
她看着许大茂的侧脸,看着他说话时坚毅的下颌线,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的理性的光芒。
一种莫名的情愫,开始在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认同,甚至带上了一丝倾慕的复杂感觉。
她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脸颊上飞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晕。
许大茂何等人物,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冉秋叶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从震惊,到鄙夷,再到此刻的迷离与欣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股无声的、属于胜利者的快意,在他的胸中激荡。
成了。
他心中一个声音在狂笑。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