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手表旁边那小小的价签上,上面的数字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一百二十块。
“一百二十块?”
她没忍住,差点叫出声来。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钱,而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概念。
是她不吃不喝在乡下挣好几年工分都换不来的天文数字!
她一辈子,别说见过,就是想都没敢想过这么多钱。
然而,许大茂的反应,却平静得让她感到了更大的震撼。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仿佛那一百二十块,不过是出门买斤白菜的价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数出十二张“大团结”,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台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一张纸。
工业券。
当售货员看到那张工业券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
钱,很多人有。
但在这个年代,能搞到买手表的工业券,那才是真正实力的体现。
付款,开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许大茂拿起那块还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手表,转过身,对着已经完全呆住的秦京茹温和一笑。
“来,京茹,戴上试试。”
秦京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当那块冰凉而又精致的手表,由许大茂亲手为她扣上时,一股奇异的电流从手腕处窜起,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咔哒。”
表扣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在那个年代,“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是衡量一个家庭财富与社会地位的最高标准。
而手表,无疑是这金字塔尖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是身份的象征。
是地位的图腾。
秦京茹缓缓低下头。
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东西正安静地躺着。
她能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她将手腕凑到耳边,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滴答”声。
那声音,仿佛是新世界的心跳。
之前所有盘踞在她心头的自卑、不安、局促,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名为虚荣的幸福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才真正地成了一个城里人。
这一块手表带来的冲击力,比买十件最时髦的“布拉吉”连衣裙,都要强大百倍!
这不只是一块手表。
这是实力的证明。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的入场券。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这个出手阔绰、笑容温和的男人。
她眼神中最后的那半分怀疑与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盲目的崇拜。
是彻彻底底的沦陷。
“大茂哥……”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喉咙发紧,眼眶里迅速升腾起一层水雾。
“你对我……太好了。”
许大茂只是笑了笑。
他抬起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戴着手表的那只手。
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与掌控的意味。
他清楚地看到,从这一刻起,这个单纯的乡下姑娘,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