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手指捏着那五块钱。
纸币的边角有些软,带着秦淮茹手心的温度和不甘的潮气。
他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这五块钱,买的不是东西,是秦淮茹那张憋屈到发紫的脸,是她敢算计自己的一个教训。
更是钓另一条鱼的完美鱼饵。
他没再多看秦淮茹一眼,揣好那张白纸黑字的欠条,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身后,秦淮茹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背上,那股子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许大茂全当是背景,心里只有两个字。
活该。
他并没有带着秦京茹去什么全聚德。
吃一顿烤鸭,那钱就没了,顶多落个嘴瘾,留不下任何念想。
要做,就要做那种能刻进骨子里,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他领着秦京茹,脚步不停,直接拐进了京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
大楼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穿着得体的衣裳,脸上洋溢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从容。
秦京茹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她的头微微低下,眼神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浓重的自卑感,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格格不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说不出的香味,混杂着新布料和雪花膏的味道。
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
玻璃柜台一个挨着一个,里面摆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精美物件。
“大茂哥,这……这里面的东西都好贵啊。”
秦京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怯意。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大茂没有理会她的局促。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让她感受到云泥之别,再亲手把她从泥里拽上云端。
那种冲击,才足够震撼。
他步伐稳健,目标明确,径直将她带到了钟表柜台。
这里的灯光比别处更亮,将柜台里陈列的每一块手表都照得熠熠生辉。
许大茂停下脚步,目光没有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手表,而是落在了秦京茹的手腕上。
那手腕很细,皮肤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但依旧掩不住年轻的底子。
此刻,它空荡荡的。
许大茂伸出手指,虚虚地一点。
“京茹妹子,你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瞬间抓住了秦京茹全部的注意力。
“城里的姑娘,手上都缺不了这么一件东西。”
他没有说是什么,而是用一种后世营销大师的口吻,循循善诱地编织着一个梦。
“衣服穿得再好,那是给别人看的。”
“手上要是空空的,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一种底气。”
秦京茹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经过的几个女青年。
果然,她们的手腕上,都戴着一块小巧的东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许大茂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他抬起手,指向柜台里一块造型最为小巧玲珑、表盘周围镶着一圈碎钻般亮片的女士手表。
“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豪气。
“把那块上海牌的女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柜台后站着的售货员本来看秦京茹的穿着还有些爱答不理,可一听到许大茂这口京片子,再一看他身上那身崭新的干部服,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是一种职业化的、带着热情的笑容。
“好嘞,您稍等!”
售货员立刻满脸堆笑,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手表取了出来,放在了黑色的丝绒托盘上。
手表很小,表带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