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约”如同一道无形的、却重若山岳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整个摇摇欲坠的人类文明脖颈上。短暂的、因千玉的宣言而激起的悲壮情绪,迅速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务实、也更加残酷的紧迫感所取代。议会最高层紧急会议结束后,一道道以最高权限加密、标注着“灭世级”威胁等级的命令,如同雪崩般,从议会总部发出,瞬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残存的、尚能接收信号的角落。
没有全民公告,没有安抚人心的演讲。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任何形式的粉饰和动员都显得苍白无力。取而代之的,是最高效、最直接、也最无情的——战时总动员令。
“议会最高指令:代号‘方舟’。即刻起,人类文明进入全面战时体制。一切为生存服务,一切为战争服务。此令,高于一切。”
这道简短到极致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但这一次,浪涛并非混乱的恐慌,而是在铁腕强制下,迅速转向的、统一方向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社会结构:从重建转向战争机器
一夜之间,所有非必要的民事活动被强行中止。学校停课,工厂转型,商业停滞,娱乐业彻底消失。法律被简化到极致,议会临时授予的“战时特别委员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不经审判征用任何资源、调配任何人员、执行任何被视为必要的措施。反抗者,以“危害文明存续罪”论处,授权就地格杀。
资源配给制被推行到极致。食物、饮水、能源、药品……所有生存物资,按照对战争贡献度进行最严格的定量分配。老弱病残的配额被压缩到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节省出的每一份资源,都流向军工生产和科研领域。城市废墟中,不再有重建家园的工程队,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挖掘地下掩体的工程兵团和采集稀有矿产的矿工。农田被改造成高能作物的培育基地,森林被成片砍伐以获取生物质能源。整个星球,如同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高速运转的、榨取自身最后养分的巨大战争工厂。
经济体系:贡献点成为硬通货
原有的货币体系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楚天一设计的“贡献点”系统的全面升级和强制推行。每个人,从最高科学家到最底层的劳工,其生存所需、社会地位、乃至亲属的待遇,完全取决于其为“方舟”计划做出的贡献点数。
完成高危科研任务,获得高额点数;在生产线超额完成指标,获得点数;参军并通过严酷训练,获得点数;甚至,自愿参加高死亡率的基因改造或灵能激发实验,也能获得巨额点数。而点数,可以兑换更好的食物、医疗、住所,甚至是“火种计划”中那渺茫的生存名额。这套冰冷到极致的系统,以最赤裸的利益驱动,将所有人的潜能逼迫到极限。懒惰、懈怠、甚至仅仅是效率低下,都意味着慢性死亡。
军事扩张:大航天时代强制开启
“深空防御”和“星际航行”成为压倒一切的核心目标。地球,不再是需要守护的家园,而是必须尽快逃离的、即将被“净化”的刑场,或是……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最后的堡垒。
全球所有的造船厂、航空航天基地,全部被军方接管。船台上,不再建造民船,而是铺天盖地的、风格各异却统一悬挂着太阳系同盟标志的星舰龙骨。龙魂风格的、充满生物感念和灵能回路的生物战舰;安全屋风格的、由冰冷合金和强大能量武器构成的机械化舰队;甚至还有元九势力提供的、利用灵魂能量和阴影科技驱动的、诡异莫测的幽冥舰船……它们在同一面旗帜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建造出来。
近地轨道、拉格朗日点、火星轨道……一个个巨大的太空船坞和军事基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建立起来。无数工程船如同工蜂般穿梭不息,铺设着太阳能矩阵、建造着行星防御炮台、组装着巨大的星舰模块。小行星带和火星基地的资源开采达到了疯狂的程度,整个太阳系内圈,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闹的、为战争服务的建筑工地。
人口迁移与“火种”加速
沿海和低海拔地区的幸存者被强制向内陆高地和新建成的地下城市迁移,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比魔鲲海啸更可怕的星球级攻击。与此同时,“火种计划”以最高优先级秘密执行。全球范围内,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艺术家、基因优秀的青年男女被秘密筛选、集中,他们的家人也一并被转移至高度保密的地下避难所或正在赶工建造的巨型世代飞船中。这个过程充满了争议和泪水,但在“文明存续”的大义名下,任何个人情感和家庭伦理都被无情碾压。
技术研发:不计代价的疯狂跃进
联合研发中心成为了文明的心脏。这里不再有按部就班的科研流程,只有一场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技术豪赌。科学家们轮班倒,在兴奋剂和营养液的支撑下,疯狂地解析着月球残骸的技术,进行着各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实验。实验室爆炸、研究人员精神崩溃或异化成怪物的消息被严格封锁,成功的案例则被立刻转化为蓝图,投入生产线。基因飞升、机械改造、灵能觉醒……这些曾经被视为禁忌的技术,如今被大规模、公开地应用于军队和精英人员,以快速催生出能够适应星际战争环境的“新人类”。
全球备战,如同一场席卷整个文明的、自我燃烧式的疯狂盛宴。希望与绝望交织,牺牲与掠夺并存。旧的秩序彻底崩塌,一个完全为战争而生的、冰冷而高效的畸形社会形态,在死亡的倒计时中,被强行催生出来。大航天时代,不是探索与开拓的浪漫史诗,而是文明在死神镰刀下,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悲壮而残酷的最后一搏。星空,不再是梦想的彼岸,而是即将到来的、决定最终命运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