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未必知晓的、被城堡彻底遗忘的房间。
这个承诺在寂静的空气中悬浮,带着近乎千年的重量。
埃拉里合上了摊在膝头的笔记。
羊皮纸合拢的轻微声响,是这片凝固空间里唯一的物理回音。
对于一个“被遗忘的房间”,他确实怀有兴趣。
而一个与创始人罗伊纳·拉文克劳直接相关的房间,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那里面可能封存着失落的古代魔法,或是更深层的、关于霍格沃茨城堡本身的秘密。
“我愿意一试。”
他点头,吐出的字句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在确认一项早已计算好收益的交易。
这句应允落下的瞬间,海莲娜·拉文克劳那珍珠色半透明的身体,其光晕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构成她形态的微光粒子不再是弥散的、哀伤的,而是向内收束,凝实了几分。她周身的轮廓变得清晰,仿佛卸下了一件沉重了近十个世纪的无形枷锁,让她那虚无的灵体都随之轻盈。
她转过身。
这个动作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引领意味。
“跟我来。”
埃拉里站起身,将笔记和羽毛笔放回桌上,动作不疾不徐。他跟随着那道漂浮的银白色身影,离开了自己的角落。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此刻空无一人。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间歇地明灭,为室内的青铜与蓝色调镀上一层温暖而微弱的残光。
月光透过高耸的拱形窗,在书架与桌椅间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们穿过这片静谧。
海莲娜的飘行悄无声息,埃拉里的脚步也几乎听不见,他习惯性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步,让足底与石板的接触变得轻微。
最终,他们在拉文克劳塔楼最高层,一处毫不起眼的走廊尽头停下。
这里偏僻、幽暗,似乎连巡夜的皮皮鬼都懒得光顾。
墙壁上挂着一幅平平无奇的风景画,画中是苏格兰高地的寻常景色,笔触粗糙,毫无艺术性可言,像是某个学期末被学生随意丢弃的作品。
海莲娜伸出她那由月光和记忆编织而成的手。
她的指尖没有实体,在触碰到画框的瞬间,径直穿透了过去。
下一秒,她半透明的手掌覆盖在了粗糙的画布上。
没有水波般的特效,没有戏剧性的光芒。
那幅风景画就那样开始分解。
构成“山峦”的深褐色颜料化作尘埃飘散,描绘“天空”的蓝色块则蒸发成一缕缕稀薄的雾气。整个画面在无声中消融,如同被时间本身加速侵蚀、风化。
画布后面的墙壁显露了出来。
那不是人们所熟悉的、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城堡墙体。
墙壁上没有门,没有锁孔,甚至没有一丝缝隙。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银色光点构成的、正在不断变化的复杂图案。
那些光点是活的。
它们是古代魔文,却又比任何已知的魔文体系都更加灵动、更加变幻莫测。它们如同被禁锢在石壁中的一片星河,以一种无法预测的轨迹,时而聚合,时而离散。
埃拉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那些银色的符文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组合成了一行清晰的古诺尔斯语。
【最高的智慧,是洞悉一切的规则,还是打破一切的规则?】
这个问题只存在了短短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