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离开后,地窖图书馆的寂静再次变得厚重。
埃拉里·塞尔温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刚刚合上的典籍封面。
书的硬角硌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清晰的、属于现实的触感。
他为哈利·波特剖开了一道伤口,一道关于他父母、关于爱与恨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他递过去一把手术刀,让那个男孩自己去剜除腐肉。
这很残酷。
但对于一个注定要面对黑魔王的人来说,认清现实,是活下去的第一课。
埃拉里·塞尔温的名字,在开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的一个传奇。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古老纯血家族的姓氏,而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学生们在走廊里低声谈论他,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语气。他们讨论他在课堂上提出的那些让教授都陷入沉默的问题,讨论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讨论他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深不可测的智慧。
教授们在教工休息室里谈论他,则带着更为复杂的情绪。弗立维教授赞叹他魔咒控制的精准度,斯普劳特教授惊讶于他对珍稀魔法植物的了解,而麦格教授,则对他那颠覆了所有变形术理论基础的思维方式,感到既头疼又期待。
但埃拉里没有想到,他的名声,已经穿透了活人的世界。
它像一种无形的声波,引起了城堡里那些飘荡了数百年的“原住民”们的注意。
深夜。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穹顶的星辰在缓慢流转,映照着下方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壁炉中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猩红的余烬在黑暗中呼吸。
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里的一张书桌。
埃拉里正沉浸在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中。
那并非图书馆的藏书,而是他通过塞尔温家族的渠道,弄到手的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炼金笔记摹本。
纸页上绘制着一个极其繁复的炼金阵,它不是由简单的线条和几何图形构成,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不断变化的符文组成一个动态的循环。
“情绪能量固化”。
一个疯狂而又天才的构想。
试图将人类最虚无缥缈的情绪——愤怒、喜悦、悲伤、恐惧——通过炼金阵进行量化、提纯,最终固化为一种可以被储存和利用的实体能量。
这几乎是在触碰神灵的领域。
就在埃拉里用羽毛笔的末端,追踪着其中一个代表“悔恨”的符文能量流向时。
他身边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那不是窗外吹来的夜风,而是一种从内部渗透出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桌上的烛火猛地一缩,光芒被压缩成针尖大小,艰难地对抗着侵入的黑暗。
埃拉里握着笔的手,没有一丝颤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珍珠般微光的女性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休息室的墙壁中穿了出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也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书桌旁,仿佛已经站在那里数个世纪。
她有一头长及腰际的秀发,即便在半透明的状态下,依然能看出其柔顺的质感。身上穿着一套华丽但样式古老的贵族长袍,袍角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飘荡。
她的面容高贵,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拉文克劳的学院幽灵,“格雷女士”海莲娜·拉文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