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合院的上空,都被贾张氏那不似人声的鬼哭狼嚎所笼罩。
这声音凄厉、怨毒,穿透了薄薄的墙壁,钻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不少人听得汗毛倒竖。
屋子里,贾张氏疼得在冰冷的泥地上来回翻滚。
脚背上被铁钩砸出的青紫色肿块,如同一个发面馒头,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里的神经,带来一阵阵钻骨的剧痛。
大腿上,被滚水烫出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片恐怖的潮红,上面星星点点地粘着无数银亮的暖瓶内胆碎渣,每一次挪动,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血肉。
两种截然不同的剧痛,如同两条凶狠的毒蛇,疯狂地撕咬着她的理智。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接二连三地遭了这种罪!
先是铁钩砸脚,再是暖瓶爆炸……
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念头,如同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毒菌,猛地在她脑海中疯狂生长、蔓延。
林卫国!
一定是那个小绝户在背后搞鬼!
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贾张氏那双因剧痛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团怨毒的火焰。她认定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林卫国那个扫把星在暗中作祟,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法子诅咒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痛苦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贾张氏顶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出了屋门。
她的脚背肿得穿不进鞋,只能用破布胡乱包着。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大片涂抹着紫色药水、起了无数燎泡的烫伤皮肤,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就以这样一副狼狈凄惨的模样,一屁股坐在了院子中央,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扯开那副破锣嗓子,开始了新一天的撒泼。
“天杀的林卫狗!你个不得好死的绝户秧子!”
“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是你个丧门星在背后咒我!”
她指名道姓,将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最污秽的词汇,全都倾泻而出,喷向林卫国紧闭的房门。
“克父克母的玩意儿!你以为你害了我就能有好日子过?我告诉你,你早晚要遭天谴!要下十八层地狱!”
那声音沙哑、尖利,充满了怨恨,让清晨路过院子去上班的工人们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也只是远远地站着,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
对此,林卫国根本不予理会。
他屋里的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任凭贾张氏在外面如何声嘶力竭地叫嚣、咒骂,他自巍然不动,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正悠闲地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昨天刚从废品站淘换来的旧书,津津有味地看着。窗外贾张氏的骂声,于他而言,不过是夏日里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贾张氏抓狂。
她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却砸在了一团厚厚的棉花上,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憋得内伤,气得几欲吐血。
她不信邪。
她从清晨骂到日暮,从太阳东升骂到日头西斜。
嗓子从尖利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漏风声,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就在她快要骂不动了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厚重如铅的乌云,从西边的天际线翻涌而来,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