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
“哗啦啦——”
没有一丝预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狠狠地抽打着院子里的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说下就下,一阵急雨倾盆而下。
院里的邻居们早有准备,在天色变暗时就纷纷跑出来收衣服、关窗户,倒也没什么影响。
可怪事,偏偏就发生在贾家。
别人家都好好的,唯独贾家那两间本就年久失修的破旧屋子,屋顶像是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勺。
“滴答…滴答滴答……”
起初只是几滴。
紧接着,雨水就汇成了线,从房梁的缝隙、瓦片的缺口处“哗哗”地往下漏。
不过转眼的功夫,屋里就跟变成了水帘洞似的。
贾张氏刚骂骂咧咧地躲进屋,还没站稳,就被头顶漏下的雨水浇了个正着。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屋里仅有的几个锅碗瓢盆去接水,可漏雨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根本接不过来。
冰冷的雨水浇在她的伤腿上,激起一阵刺痛,让她又是一阵尖叫。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
更绝的是,这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似乎冲垮了房梁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那些陈年累月堆积的厚重灰尘、被风雨侵蚀得腐朽的木屑、一张张黏连在一起的巨大蜘蛛网,还有不知道是麻雀还是什么飞鸟在梁上筑巢后留下的、早已干结发黑的鸟粪……
所有的污秽,在雨水的冲刷浸泡下,混合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黄褐色液体。
这些液体在房梁上汇集,越积越多,最终不堪重负。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就在这时,贾家的屋门被推开,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来了。
“妈,外面下大雨,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屋里“水漫金山”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也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
那混合了灰尘、蛛网和鸟粪的陈年污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屋里的贾张氏和刚进门的贾东旭,倾泻而下!
“啊!”
贾张氏只觉得一股腥臭无比的暖流猛地从头顶灌下,糊了她满脸满身。
那粘稠的触感,那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和鸟粪氨味的强烈恶臭,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贾东旭更是刚进门,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甘霖”从头到脚洗礼了一遍,整个人都懵了。
黏糊糊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钻进了他的鼻孔和嘴巴。
母子俩浑身沾满了污泥和鸟粪,头发上还挂着恶心的、湿哒哒的蜘蛛网,狼狈不堪地从“水帘洞”里尖叫着冲了出来,那模样,比掉进乡下最臭的粪坑里还要凄惨百倍。
“快看!贾家这是怎么了?”
“我的天,他们身上是糊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那么臭!”
两人这副惊世骇俗的尊容,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
那些原本在屋里躲雨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当他们看清贾家母子俩的模样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众人指指点点,想笑,又觉得这种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一时竟笑不出来,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地耸动。
贾张氏和贾东旭站在院子的暴雨之中,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污秽,却怎么也冲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恶臭。
他们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黏腻触感,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熏天臭气,和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惊奇、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次,他们达成了比当众拉稀更具观赏性的“社会性死亡”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