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风,卷着黄沙,吹拂着共和国未来的基石。京城的风,裹着市井的算计,正悄然吹向一座四合院的暗角。
林卫国建功立业,远在天边。
贪婪的暗流,却在眼前涌动。
三大爷闫埠贵,坐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八仙桌旁,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
院子里,何大清正跟几个邻居说着话,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自从傻柱跟着林卫国沾了光,他这个当爹的,在厂里地位水涨船高,在院里也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闫埠贵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骨碌碌的声响,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凭什么?
他心里那股火,从上次想走后门要收音机,被林卫国当众撅了面子后,就一直没熄过。眼看着何家父子鸡犬升天,自己这个院里唯一的“文化人”,反倒成了无足轻重的边缘角色。
嫉妒和不甘,像是两只蚂蟥,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必须发一笔横财。
一笔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的横财!
他要让这院里的人都看看,他闫埠贵不是只会算计几毛钱水电费的穷酸教书匠!
机会,在他念叨了无数遍之后,真的来了。
一个远房亲戚,揣着两瓶劣质白酒,神神秘秘地找上了门。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二哥,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嘛,我这有个发财的路子,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闫埠贵眼皮一抬,放下了酒杯。
“什么路子?”
那亲戚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股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最近,京城里来了个南方的‘大商人’,出手阔绰得很!”
“他通过各种门路,正在高价收一些东西。”
亲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大工厂里淘汰下来的‘特殊钢材样品’。”
特殊钢材样品?
闫埠贵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亲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吹嘘着:“据说啊,只要能弄到手,不管成色怎么样,对方给的价,高到你不敢想!而且,只要是中间介绍搭上线的,光是‘好处费’,就给这个数!”
他伸出了几根手指,在闫埠贵眼前晃了晃。
“数百元!”
轰!
数百元!
这个数字,不是一个词,而是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了闫埠贵的大脑!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笔钱,抵得上他好几年的薪水!
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双眼死死盯住那几根晃动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满了金粉。
那点属于教书先生的精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发财!扬眉吐气!
这个念头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的思绪,将最后一丝理智挤压得无影无踪。他完全没有去想,一个“商人”,为什么要高价收购淘汰的工业样品?这背后,是不是一个针对国家工业安全的致命陷阱?
他不想,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要搞到钢材样品,拿到那笔天价的好处费!
而整个京城,哪里能接触到最“特殊”的钢材?
除了那些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军工厂,还能是哪里?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红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