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缇骑的呼喝声,师兄师姐的惊呼声,以及八师兄终于忍不住的怒吼:“谁在暗中出手?!”
他们……也察觉到了?
但这已无关紧要。脚步声正迅速从两侧包抄而来。
我强提一口真气,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疼痛,猛地从泥水中翻身而起,看了一眼身后深邃的山林。
禹迹山,我守了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没人比我更熟悉!
“走!”
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施展禹步,身形几个闪烁,便没入了漆黑如墨、暴雨倾盆的山林深处。
“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缇骑首领怒吼。
“小十!回来!”六师姐带着哭腔的呼喊被风雨声迅速吞没。
---
不知奔逃了多久,胸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冰冷的雨水不断带走体温,视线开始模糊。我知道,我快到极限了。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势。
凭着记忆,我跌跌撞撞冲向一处位于瀑布之后的隐秘山洞。那是小时候和师兄师姐们玩闹时发现的,除了我们,无人知晓。
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冲进干燥的山洞,我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软软滑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痛。
外面追捕的声音似乎远去了,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阴寒神念,却仿佛仍萦绕在感知边缘,让我脊背发凉。
是谁?到底是谁拥有这与师尊同源,却又如此邪恶的力量?
我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角血书,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看去。
“师兄……小心……师尊……”
二师姐到底发现了什么?大师兄的“定沧海”又落在了谁手里?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啃噬着我的内心。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运转微薄功力疗伤,耳畔是洞外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水底的清冷歌声?
我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山洞深处。
歌声婉转,空灵,使用的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旋律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与祈盼。在这暴雨之夜,荒山秘洞之中,显得无比诡异。
我屏住呼吸,强忍伤痛,悄无声息地向内摸去。
山洞比记忆中更深。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洞窟深处,竟有一汪幽潭,水汽氤氲。而就在潭水中央,一块平滑的巨石上,竟坐着一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
她背对着我,长发如瀑,赤着双足,轻轻拍打着水面。那空灵的歌声,正是从她口中传出。
似乎察觉到我的到来,歌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回过头。
那是一张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脸庞,清丽绝伦,不似凡尘中人。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眸子是罕见的浅琥珀色,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与审视,静静地望着我这位不速之客。
她的目光扫过我嘴角未干的血迹,扫过我狼狈的身形,最后,落在了我手中紧紧攥着的那角血书上。
她微微偏头,用那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非人疏离感的声音,轻轻问道:
“你身上的‘龙怨’之气,还有大禹的血脉印记……很有趣的组合。你,就是那个被追捕的弑师者?”
---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