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
“……乃镇龙族于此!引洪水之力,布九州之鼎,锁其魂,炼其精,以延吾命……铸鼎剑,非为守土,实为饲饵……待龙怨盈野,鼎剑归一时,便可……便可……”
后面的几个字,似乎因为书写者的极度痛苦或外力干扰,变得模糊难辨,但那隐约的轮廓,结合前面骇人听闻的内容,已足够让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逆夺造化,重续长生!”
“轰隆——!”
天际猛地炸响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撕裂阴沉的天幕,瞬间照亮了祭坛上这触目惊心的血字,也照亮了我苍白失色的脸。
原来……这才是真相!
所谓的治水功绩,所谓的定鼎九州,所谓的镇守神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弥天大谎!一个以无数生灵、乃至整个龙族为祭品,只为成全一人长生的……千古杀局!
洪水是他引动的?龙族是他镇压的?九鼎是他布下的枷锁?而我们九位弟子,我们持掌的鼎剑,不过是催化龙怨、最终被他吞噬的……饵食?
所以鼎剑之主才会接连暴毙!所以神剑会离奇失踪!因为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只待九剑汇聚,龙怨达到顶峰,便是他“逆夺造化”之时!
那六位师兄师姐……他们到死,可曾知晓自己敬若神明的师尊,才是夺取他们性命的幕后黑手?
无尽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握着冀鼎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袖中的那枚暗红碎片,此刻烫得惊人,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弄。
恩师?苍生?
这还需要选择吗?
我缓缓站起身,望向祭坛之下那片被洪水与苦难笼罩的九州大地。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却让心中的某个决定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师尊,你的路,错了。
我抬起手,真元运转,要将这祭坛上的血字彻底抹去。这真相太过残酷,绝不能在此刻公之于众,否则,尚未被洪水完全摧毁的人心,将首先崩溃。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石面的前一刻,一个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
“小九,你……都看到了。”
我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我听了十年,敬了十年,畏了十年。
我缓缓转过身。
风雨中,祭坛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静静站立着一个身影。他身着麻衣,身形依旧伟岸,面容依旧带着历经风霜的坚毅,只是那双曾经蕴含山川湖海、慈悲与威严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正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身后那一片……血字。
正是师尊,大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