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双管齐下!由两位长者主持,准备祭祀之物,于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在岸边选定吉位行祭礼,尝试沟通此地残留圣皇意志。同时,我率‘玄壤队’,于祭祀点周围及上游关键位置,构筑三处‘净壤基点’,以玄壤之意净化地气,稳定水脉。”
众人领命,分头准备。
我则带着玄壤队员,开始勘测地形,选定构筑“净壤基点”的位置。这需要综合考虑地气走向、水流方向、以及距离水墟核心的远近。最终,我们在祭祀点(位于水边一块相对平整、似乎曾为码头的巨石上)的上游约百丈、两百丈处,以及祭祀点正对水墟方向的水下斜坡(需在岸边构筑,影响水下)选定了三处。
构筑“净壤基点”已非第一次。我们以特定方式清理地面,埋入蕴含生机的特殊土壤(取自之前“玄壤”成功的区域)与几块温润的玉石作为阵眼,然后由我主导,队员们辅助,引动混沌道力与玄壤之意,缓缓浸润、勾连地脉,形成一个持续散发温和净化与稳固力量的微型场域。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与精准。直到夜幕降临,三处基点才初步构筑完成,隐隐有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在基点周围流转,与周围阴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却难以驱散伊洛水域上方的阴霾水汽。
岸边巨石上,两位老者已设好简易祭坛,摆放着取自清泉的“净水”、以特殊木材点燃的“明火”、几块品相尚可的“灵玉”、以及象征五谷丰登的黍、稷、菽、麦、稻。他们身着古朴巫祝服饰,手持骨耜(一种礼器),神情肃穆,开始吟唱起苍凉古老的祭文,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与风声水声相和。
我与众队员静立一旁护法。腕间“青丘之环”随着祭文的吟唱,微微发烫,仿佛被某种同源的古老韵律所引动。
祭文进行到高潮,两位老者将“净水”洒向河水,将“五谷”投入火中,高举“灵玉”……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祭坛上方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那浑浊的河面上,对应祭坛前方的区域,深褐色的水汽竟然真的散开了一小片!露出下方相对清澈一些的河水!更有一道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自河底深处一闪而逝,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被这古老的祭祀仪式,短暂地唤醒了一丝!
几乎同时,我们构筑的三处“净壤基点”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土黄色光晕猛地一亮,三道温和却坚韧的净化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与祭坛引动的金色光晕隐隐呼应,共同作用在那片被“净化”的水域!
“有效!”众人精神一振。
我更是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水域中,“幽渊之力”的浓度明显下降,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墟影”,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退缩、淡化,退向了更深、更黑暗的水域。
祭祀持续了约半个时辰。结束时,那片被“净化”的水域大约维持了方圆十丈左右的范围,虽然边缘仍在被周围的阴寒水汽缓慢侵蚀,但已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入口”!
“就是现在!”我当机立断,“我率三人下水探查!其余人守好岸基,维持祭祀余韵与净壤基点!若有异变,以火光为号!”
我挑选了三名修为最高、水性最好、且对“玄壤之法”领悟最深的队员,包括那名在“积石山”表现出色的年轻巫祝。我们迅速换上紧身水靠(以某种水兽皮鞣制,略有防护与避水之效),我将混沌古灯以细链系在腰间,灯光内敛,仅照亮身前三尺。腕间“青丘之环”被激发到最大感应状态。
“下水!”
四人如同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被暂时净化的水域。
水温依旧冰冷,但那股蚀骨的阴寒与侵蚀感减弱了许多。水下能见度提高了不少,灯光可以照出五六丈远。我们看到了更加清晰的遗迹景象:巨大的、雕刻着云雷纹与兽面的方形石基,断裂的、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散落的、刻有古朴文字的石板……一切都蒙着厚厚的淤泥与水藻,沉默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我们沿着石基的轮廓,小心翼翼地向水墟中心潜去。腕间“青丘之环”的悸动越来越明显,指引着方向。
潜行了约三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石门轮廓!石门半掩,被淤泥和倒塌的碎石部分堵塞,但门楣上隐约可见两个巨大的、古朴的文字,虽被侵蚀,但在古灯光芒与青丘之环的感应下,我依稀辨认出:
“钧台”!
找到了!圣皇会盟诸侯的“钧台”入口!
然而,就在我们靠近石门,准备清理障碍物时——
石门内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猩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远比外围“墟影”更加凝实、更加暴戾、带着滔天怨恨与毁灭欲念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石门内喷涌而出!伴随而来的,是无数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人形“墟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潮水般向我们涌来!而那两点猩红光芒,也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由无数骸骨与漆黑怨念凝聚而成的、半人半蛇的扭曲怪物!它盘踞在石门之后,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我们,尤其是……我腕间的“青丘之环”!
“影非全恶……”女娇夫人的警告再次响起。但这怪物,分明已恶念凝聚,化为凶煞!
“退!”我厉声喝道,同时腰间混沌古灯光芒大放,化为一道光幕挡在前方!
然而,那骸骨蛇怪发出一声直透神魂的嘶吼,猛地探出一只由白骨与黑气构成的巨爪,狠狠抓向光幕!
“轰——!”
水下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激流!
真正的凶险,此刻才……刚刚开始!